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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奸,是日本人任命的商会会长,他放弃了送走小九儿的打算。
裘兆熠不想与小敏说实话,他背起手在原地走了一圈,喃喃细语:“沈老爷子说让俺把这个孩子交给蟠龙山上的人,或者交给一个姓顾的丫头,俺不知道那个丫头在哪儿,俺准备派人下山打听一下,最近家里有点事情脱不开身,这件事情暂时放下了。”
“大哥,您忘了俺给你讲过顾庆坤的故事吗?还有上个月牺牲的夏蝉,这个丫头是顾家的三丫头,她小小年纪重情重义,为了巴爷的孩子只身跑上了山,他们顾家三个丫头都是好样的。”代前锋嗓音哽咽,向小敏竖起了大拇指。
小敏羞愧地垂下了头,她心里的话随着两行泪水滚滚而落,
“小九儿是巴爷和潘婶的孩子,潘婶被鬼子杀害了……巴爷去了河北,他临走之前把小九儿留在了沈家,他为此事跑到许家嘱咐俺照应小九儿,俺辜负了他的信任。”
小敏把一切责任归咎在她自己的身上,其实,她一直想把小九儿带在身边,只是不知道怎么与孟家人开口,其他人还好说,陶秀梅母女俩绝不可能容忍一个外姓孩子吃住在孟家。
“不,丫头,你做得够好了!”
“巴爷~”小敏惊诧地僵在原地,这是做梦吗?从昨天离开孟家到此时她总觉着是一场梦,不,是真真实实的,淅淅沥沥的雨点穿过了树杈淋在一张她熟悉的脸上,这张脸消瘦了好多,鼻梁更加笔直,和凸凸的额头齐平。
“丫头,把你的手伸给俺看看。”巴爷大踏步走到小敏眼前,“半个时辰之前,李老槐派人跟踪了俺,俺只好又回了一趟八里庄……丫头哎,你可心疼死俺老巴了,俺去那个坑看了一眼,那绺荆棘藤上全是血……”
巴爷把小敏的手捧在他的大手里,“丫头,疼吗?巴爷来晚了。”
小敏的眼泪像决堤的小溪,委屈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她心里巴爷就是亲人,也是父亲,她想把过去大半年的遭遇和离开孟家的经过,清清楚楚说给巴爷听,此时她情感激动,心里的血就像滚腾的一锅开水沸沸汤汤,起伏不平,脑子也被泪水塞满了,一时半会倒不出来,几次想开口,被自己哽咽打断。
好一会儿,小敏抬起衣袖抹抹脸上的泪,磕磕巴巴嗫嚅:“巴爷,您骂俺吧,是俺把小九儿弄丢了。”
“丫头,俺怎么会舍得骂你呢,俺老巴感激你,你为了小九儿离开了风不着雨不着的孟家,为了蟠龙山上的兄弟跑上了龙口峡,大家都感激你。”巴爷扭脸看着裘兆熠,“九儿被裘管带照顾的很好,胖了,高了,会跑了,昨天俺自作主张把小九儿和裘天赐送到了郭家庄许家。”
裘兆熠听清楚了巴爷最后一句话,他急得抓耳挠腮,裘天赐是他在黄河边上收养的孤儿,这么多年从没有离开过他,这个男人是谁?怎么能擅自带走人家的孩子呢?他想叱责巴爷,又觉得不妥,孩子在人家的手里,不能轻举妄动。
代前锋向巴爷拱拱手,嘴角上扬,“巴爷,咱们进院吧,有话咱们屋里说。”
裘兆熠攒起眉梢,眼前的巴爷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攥紧拳头顶在下巴颏上,咳咳嗓子,“老四,你,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串通一气对付俺老裘,其他话先不说,你们把俺的两个孩子弄哪儿去了?”
“裘大哥,昨天您下了山,巴爷上了山,他老人家想做的事俺拦不住呀,俺也不敢拦。”
“你,你是……”裘兆熠认出了巴爷,他激动地嘴巴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古北口的硝烟弥漫在他的眼前,儿子战死,他被炮灰埋在瓦砾下面,是义和团的兄弟用手把他扒了出来,正在大家庆幸还活着时,一发炮弹在前面的战壕里爆炸,巴爷扑在他的身上,当他睁开眼睛,刚才说话的几个兄弟横尸身旁。
巴爷抖抖身上的炮灰站了起来,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摔倒了,一块弹片不偏不倚插在他的右小腿上,他不慌不忙撕开身上的破棉袄,扯下一根布条,把腿上的弹片硬生生拔了出来,刹那间血水四溅……
巴爷把双手举过头顶抱成拳头,往裘兆熠眼前一送,“裘管带,咱们古北口一别整整十年,没想到咱们会在坊子地界相遇,真是有缘分呀,俺老巴谢谢您收留俺的犬子,为了感谢您,您的孩子被俺一起送到了山下,您放心,许家舅老爷说会把两个孩子视同己出。”
“好兄弟,你还活着呀?”裘兆熠情绪激动,双手握成拳头拍打着前胸,“俺的这条命是你,是你焦巴给的,要谢,俺老裘谢谢你呀。”
巴爷伸出巴掌在裘兆熠拳头上拍了拍,“咱们是有缘人,俺说过,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昨天夜里,是你?是你呀,好兄弟,你让俺说什么好呀。”裘兆熠紧紧抱住巴爷的大手,“昨天是你这双大手拉着俺跑过几条巷子,捡了一条老命回来。”
“不,是江管家和戚少爷救了您,没有他们俺也不可能带着您全身而退。”
“江管家他还好吗?”裘兆熠大手掌举过头顶摇晃着,满脸愧疚,“他多次劝说俺做事不要太心急,俺一意孤行,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俺是嗟悔无及呀。”
“裘管带,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井上带着三个联队的鬼子兵赶往了浅滩坝口,他们的鬼蜮伎俩蓄谋已久,想借这次行动一举迁灭蟠龙山上的抗日游击队,希望您能摒弃前嫌,与八路军游击队团结一心共同抗日。”
“好,俺听焦兄弟的话,俺马上通知山上的兄弟们拿上武器去浅滩坝口,增援蟠龙山的兄弟。”裘兆熠二话没说转身匆匆离去。
代前锋往后退了一步,再次向巴爷拱拱手,他满心佩服巴爷敢说敢做,昨天从山上带走两个孩子时,他担心裘兆熠回来暴跳如雷,没想到顽固不化的裘兆熠不仅默许了巴爷暗箱操作,还同意参加浅滩坝口的战斗。“巴爷,咱们战场上见。”
“好,战场上见。”巴爷向代前锋挥挥手,把脸转向小敏,“丫头,赵庄戒严,只准进不准出,戚少爷负了伤,藏在永乐街照相馆后面,希望你能回趟赵庄……”
巴爷把小敏送下了山。在河边他给小敏洗了手,洗了脸,还找来刺儿菜用石头捣烂了敷在她的手掌心上,最后重新给她梳了两根辫子。
巴爷给小敏说,小时候他和妹妹互相梳辫子,后来妹妹给地主家做了养媳妇……说到妹妹巴爷眼眶湿润,哽咽难言,很快他又说,人都要死,死是用另一种方式活着,小敏流着泪点点头,她相信巴爷的话,昨天夜里她看见了二姐夏蝉,二姐说娘一直在天上守候着她。
离开河边,巴爷把一个钱袋子放进了小敏的菜篮子,嘱咐,“丫头,在孟家住不下去了,你用这钱在赵庄买处院子,搬出来住。”
永乐街上,火硝味和灰尘在空气里蔓延,几个瘦弱的清道夫在街上忙碌着,有的手里抓着木桶和半拉瓢,舀起水均匀地洒在地面上,有的手里抓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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