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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业十六年,七月。
关中的暑,气尚未完全消退。
东都洛阳,却已提前笼罩在一股由极度的悲恸与如释重负交织而成的复杂气氛中。
来自潼关的六百里加急红旗信使,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将大兴城彻底克复、反王联盟主力尽数被擒的捷报,送达紫微宫。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洛阳城内激起千层浪。
压抑了数年的民心,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坊市间,欢呼声、哭泣声、钟磬声、锣鼓鞭炮声汇成一片,人们奔走相告,额手相庆,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恐惧、绝望和对太平的渴望,尽数倾泻出来。
酒肆饭馆,座无虚席。
商铺,重新挂出鲜艳的幌子,一种劫后余生的活力,开始在这座饱经沧桑的都城中重新涌动。
然而,紫微宫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欢腾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沉淀了巨大悲伤后,终于得以公开释放的庄重与肃穆。
幼帝杨侑,端坐于乾阳殿的龙椅之上,身着缟素。
虽然年仅十岁,但历经巨变的磨砺和太傅萧瑀等人的悉心教导,已让他的眉宇间褪去了大部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早熟的沉静与竭力维持的帝王威仪。
在他身侧,垂帘之后,是大隋的太皇太后,萧氏。
她同样一身素服,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坚定。
殿下,以留守东都的政事堂重臣裴矩、苏威、萧瑀为首,文武百官依序肃立。
人人身着丧服,殿内一片雪白。
“臣,魏王、太师、尚书令、天下兵马大元帅杨子灿,谨奏陛下……”
信使的声音,洪亮而略带沙哑,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着报捷文书的内容。
当文书最后,以无比沉痛而确凿的语气,正式向天下公布大行皇帝杨广已于数月前在大兴城皇宫内龙驭上宾。
并阐明,此为乃先皇遗旨、意前为稳定大局、迷惑敌军而行“秘不发丧”之举。
大殿之内,积蓄已久的悲痛终于决堤。
“陛下啊——!”
以萧瑀为首的皇室宗亲及杨广时代的老臣们,再也抑制不住,纷纷匍匐在地,放声痛哭。
那哭声,并非作伪,而是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这,是对一位争议巨大,却无疑深刻影响了他们每一个人命运的君主的追思。
这,也是对那段惊心动魄、如履薄冰的隐秘岁月的后怕,以及对一个时代彻底终结的惘然,对新时代的期盼的忐忑。
帘幕后的萧太后,以袖掩面,肩头剧烈耸动,无声的哭泣比嚎啕更显悲切。
就连龙椅上的杨侑,瞬间泪如雨下,痛哭起来。
他紧紧抓着御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努力维持着天子最后的体面。
这一切的悲恸,对于殿内核心的几人而言,却带着一丝早已预知的沉重。
裴矩、苏威、萧瑀,也放声大哭。
他们的哭声中,有真实的哀伤,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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