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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胸膛里顿时风霜凛冽,心间仿佛巨石沉底般狠狠一坠,脚下虚浮,踉跄跌倒在门边。
兰怀恩在外,见状连忙搀住她。
是夜,禁宫内,景阳钟连声响起。低沉而苍凉的丧钟压住了辞旧迎新的喜悦,皇宫、京城乃至整个大齐,很快都将陷入悲沉的气氛中。
山陵崩——
作者有话说:注:①出自苏轼《沁园春·孤馆灯青》。
第104章 青 ……
又是一年寒秋至, 西风残照,梧叶萧萧。
皇城西宫因少人居住,已萧条了许多年, 其中有一座十分壮观的殿宇, 名唤“昭阳殿”,然则殿内却一片荒凉, 全然无“昭阳”之生机。
就连宫殿匾额亦因长年失修而蛀迹斑斑,若不细看, 已认不出那三个字了。
可即便是这样的宫殿内, 仍然居住着一位主子,其人身份尊贵却疯癫失常,又因她从前得罪过今上, 便一直被囚禁在殿中,宫人皆是避而远之。
附近宫人私下流传, 说殿中那人已被妖邪附体。昭阳殿每晚一到戌时,就有白衣女鬼提一盏鬼灯四处游走, 若被抓住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新来的小宫女疏萤对此则嗤之以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一跃而起, 两手叉着腰,清脆的嗓音如银铃叮当:
“我娘说宫里的鬼都是可怜人, 没什么好怕的。”
“今晚我就去看看。”
于是当晚便在众人的掩护下逃过女官的严格检查,提上一盏羊角灯,贴着墙根一路往昭阳殿去了。
殿后小门的锁早坏了,她踮着脚跨进去, 又小心翼翼将门关好,顺着曲廊往前殿走。
一路都没什么人,耳边只是尖锐的风声, 果然比殿外森凉可怖多了。
四周跫声愀然,她心里不禁也打起鼓来,在转角处停下脚步,探头向外望。
这一望不要紧,直吓得她脸色煞白,脚底发软。
——果真有个人影。
着白衣,簪白花,提白灯。如鬼魅一般飘下落满梧桐叶的石阶,口中且含着不清不楚的呢喃,似是在呼唤谁。
疏萤只慌了一瞬,继而稳下心神,竖起耳朵细细一听,勉强听见两个词。
“殿下”。
“飞蛾”。
老宫人们曾说,这女子是宣宁年间第一任太子的正妃孙氏。想必她口中的“殿下”便是指传言中那位风姿卓绝、宽仁贤明的昭怀太子罢。
疏萤心道:我就说没什么鬼吧,明明是人,可怜人。
她心下顿时软了,扶着墙走出去,试探着轻轻唤了声:“太子妃?”
单薄的白影晃了晃,竟真的回过身。
疏萤照着月光,看到那张脸庞,着实惊住了:一双无神的眼深深凹陷下去,颧骨凸出来,眼尾和脸上布满皱纹,下颏尖尖瘦瘦。然而她却描了眉,搽了唇,傅了粉,妆容凄凄艳艳,像是掉进冰天雪地里的一盒胭脂。
再往下看时,突然发觉她没穿鞋,旧袜有些脏,叫人看着都觉得冷。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那女子瞧见她,破天荒地开了口,嘶着声,嗓音干枯:“你是谁?”
疏萤有些无措,呆呆地说:“奴婢叫疏萤,是……”
“疏萤?!”女子几乎是要尖叫。
疏萤被吓得连连后退,正要逃走,影壁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吱呀声。
——不是说这座殿早没人来了么!
疏萤心下暗暗叫遭,惶急间丢了灯往殿后躲去。
她不敢发出声响,只是透过叶间缝隙悄悄偷窥。
进来的似乎是个男人,又不大像男人。通身气派尊贵无比,他披了件银白鹤氅,自暗中行至月下。身后的大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但疏萤隐约瞧见些通明的灯火。
“我叫人来服侍,大嫂为什么不肯呢?”
这一声话也是男女莫辨。
女子方才在声响时急急往门外走去,此时正靠在影壁边,抚摸着布满裂痕的石壁,上面画了遒劲的寒松。万壑松风已千疮百孔。
“斐儿回来了,我提着一盏灯去迎他,天黑别摔着呀……”
女子恍若未闻,依旧絮絮叨叨:“外头风好大,他额头滚烫!我把他抱在怀里,他一直在说‘药太苦了,药太苦了’……”
另一人沉默了许久,才唤了声:“大嫂。”
女子强撑着起身,跌跌撞撞地朝他走去,痴痴道:“殿下,殿下,你睁开眼,看柔儿一眼。你还没见过斐儿,你还没见过我们的斐儿!”
暗处的疏萤后知后觉,来人是当今陛下。
贞熙女帝几乎是整个大齐女子都崇拜的对象了。
然而疏萤进宫前听长辈们私下议论,说这位女帝冷漠无情、心狠手辣,曾逼疯长嫂、残害幼侄、逼死养母、斩杀大臣……更说她有弑君之嫌,那皇位就是她不择手段得来的。
疏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手心沁出了汗,心中焦灼,思虑着如何先逃出去。
女子分明是失去意识了的,犹自一声声重复:“殿下,殿下……”
是将面前的女帝当成她夫君了罢。
疏萤莫名心跳得厉害。她揪着衣角,注释着院中的动静。只见女帝弯腰扶起她,说:“夜深了,回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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