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boshishuwu.com
猛地一绷。
“探赜。”
晏朝近乎哀叹般地轻唤。
“殿下,”沈微沉默须臾, 仿佛千言万语都沉没在这一瞬间,他垂首不敢看她, 开口讲的第一件事却是,“周少蕴比臣有用, 做事很周密。”
他这样明说出来,倒教晏朝心里生了一点愧疚。但她还是说了句无用的话:“我早说过,你有你的好处。”
沈微稍稍仰起脸,迎着微弱的阳光, 他扯一扯唇角,竟然有一点凄迷的笑意。
“太子殿下,家父的罪名——真的证据确凿么?他也许贪赃枉法、贪污渎职、卖官鬻爵……可谋逆, 臣实在不敢置信。”
“川南叛乱,沈岳知情不报、欺君罔上,已经查明他与叛军头目于处沣暗中勾结。更有书信证物表明,他与番部朵甘酋长暗通款曲,企图挑起西部诸番矛盾,此属通敌叛国。你常年在京城,沈岳暗中做了什么,自然也不会告知你。”
沈微喉头一动,眼眶发热。他倾身攥住铁栏,一股寒意陡然透过皮肉浸透骨髓,他咬牙,一字一句恳求:“家父与臣罪孽深重,可家中祖母已经年迈,弟妹们年幼无知,殿下,他们是无辜的——”
“该不该无辜,本宫说了不算。又或许,你父亲比你更清楚,”晏朝看向他的目光里含着些许悲悯,“沈家已经抄没,在最终定刑之前,本宫会对他们多加照拂。”
沈微的神色一滞,仍不甘心:“他们总罪不至死——”
“沈岳常年任宪职,你从前也是在刑部待过的。刑名你比本宫熟悉。”
“臣不敢奢求殿下容情,但——”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微将脸埋下去,无声地哽咽。头撞上铁栏,沉闷的一声响。良久,他苦涩地低喃:“是我的错。”
他的手无力一垂。闭了闭眼,终于叹息一声,不再抱什么希望。身上不知道哪里正在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https:" >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青宫十一年》 70-80(第7/19页)
开嘴呼吸,更觉得浑身已经被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浸淫透了,腐蚀烂了。
还有阳光。他避开那抹细微的阳光,扎得他眼睛疼,伤痕疼,心口也疼。
他皱着眉,突然嫌恶这样的地方。
他是官宦人家的贵公子,清流世家,书香门第,自小锦衣玉食。除却生母早逝外,一生顺遂无忧。他天资灵敏,学问极佳,科举一次中第,仕途平步青云,从翰林院到詹事府,年纪轻轻就已经官居四品,成为东宫属官、太子近臣。前途不可谓不光明。
而父亲沈岳身为言官,奏劾不法,直纠阴讦,在他眼里的形象,向来是巍峨而端正的。他见过因据理力争而被赐廷杖的父亲,那样的大义凛然。所以他也曾立志,要做端洁雅量的君子。
他的工作没有脱离过做学问,便以为不必应付官场的险恶阴私。只管一丝不苟、专心致志地做学问,无需担心任何人的刁难,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
若说这其中有什么变数,那大概只有太子。随家族扶持皇储固然是一场赌注,他却明白晏朝身上的风险格外高危。但他终究没有选择离开她。
他记得自己纠结过的。可是却记不清,究竟从哪一日开始,突然没有那么在乎了——或许是发觉父亲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心中的某个信念突然倒塌;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对太子萌生出某些难以言说的情愫,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都令他无法回头。
这样一来,反而更加认真勤奋。日复一日忙着公事,全身心投入东宫詹事府。不再执着于自我,竟有些像“混日子”似的。
然而,又仿佛并没有为她,为晏朝这个人谋划过什么。
到如今,能回想起来的,并非是入仕后编纂书目、提笔疾书,而是某个闲暇时分,东宫书房窗下,默默无语时,坐在她身边,饮一盏茶,对一盘棋。
那样的日子平淡如水。满腹经纶也没什么用了。
不学无术、碌碌无为。
沈微突然嗤笑一声,空惘地想:“若当初不听父亲的安排,执意在刑部踏实苦干,现在该会是什么样子?”
“我一直以为,那件事是孟先生做主提拔的你。”
听见晏朝出声,沈微才惊觉自己将心里话说出口了。他呆愣了片刻,低下眉眼,悲咽道:“是我连累了孟先生,连累了宋掌院,也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他眼眶有泪意莫名汹涌,便举起脏袖子胡乱一抹,眼睛酸得很,思绪倏然缓过来。
“沈家人,都审过了么?”
“对。”
“臣该招认的,都已经招认了。”
“知道。”
“那您今天的来意呢?只为碎云楼的事么?”
“……不全是。”
沈微抬起头,凝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笑,目光里铺一层白纸:“沈微不会做出卖阿鹄的事。”
晏朝遽然浑身一震,面色似有动容。阿鹄,是她入宫前的乳名,这十几年,无人再提,无人敢提。
“臣第一次见到阿鹄,是在安平伯府。她还不会走路,趴在春娘怀里晒太阳。”
一晃二十年岁月堂堂而过,安平伯府蛛网尘封,春娘命殒深宫,而他沈微,终也不得好死。阿鹄呢?阿鹄一定要心想事成啊。
沈微呼吸一乱,咳得五脏六腑都震颤。他挣扎挪动,面向晏朝而跪:“臣知道殿下为难。臣身陷囹圄,一日不死,就多一日隐患。您或许也有犹豫——
“臣知晓此次死罪难逃。这些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阅读模式无法加载图片章节,请推出阅读模式阅读完整内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