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八章 东夷攻城  同我仰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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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的掩护下,迅速退入北门。吊桥再次升起,城门轰然关闭。

    城外,东夷骑兵的怒吼尚未完全平息。那面被挑在矛尖的「伪帅旗」在寒风中无力地垂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数千东夷兵将的脸上。错愕丶羞愤丶被戏弄的狂怒,最终化为一片压抑的丶野兽般的低吼。

    短暂的死寂被骤然打破。

    呜咽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而狂暴!原本在远处游弋的东夷主力步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迅速向北门外集结!简易的云梯被抬起,厚重的挡板被推向前方,更多的骑兵在阵后集结,锋刃反射着阴沉的天空,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决绝。他们不再掩饰,目标直指西门城楼!

    城头,气氛瞬间绷紧如满弓之弦。赵全嘶声下令:「弓弩手就位!火铳准备!碗口铳装填!」

    卫定方站在城楼最高处,将城下敌军的狂怒和己方的紧张尽收眼底。那冲天的黑烟,那被肆意焚毁的粮草,那伏兵处心积虑的陷阱,还有此刻这恼羞成怒的疯狂攻城……一桩桩,一件件,不再是单纯的敌国犯境,而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心头,指向一个他此刻几乎确信无疑的答案:朝中有人!有人不惜勾结外寇,布下这绝杀之局,定要取他项上人头!

    一股从未有过的丶冰冷的悲愤,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深处奔涌丶冲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为国征战戍边二十载,血染征袍,换来的竟是背后捅来的刀子!这愤恨,比东夷的刀锋更冷,比这辽东的朔风更刺骨。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脸上肌肉如铁铸般绷紧,下颌线勾勒出冷硬的弧度。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雷霆般的怒火,却又被一种更深沉丶更沉重的悲哀死死压住,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丶近乎死寂的寒潭。只有紧握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泄露着那滔天巨浪般的情绪。

    「父亲……」卫靖远看着父亲挺直如孤松却又仿佛承载着万钧重压的背影,心头剧震。

    卫定方没有回应儿子。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城楼一侧的战鼓。那鼓面蒙着厚实的牛皮,鼓槌沉重。

    他一把推开掌鼓的兵士,双手握住了那对冰冷的鼓槌。

    「咚——!」

    第一声鼓响,沉闷丶厚重,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间压过了城下的喧嚣,清晰地传遍整个西门城头。所有兵士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擂鼓的身影吸引。

    卫定方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鼓槌狠狠砸向鼓面!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骤然加速!不再是简单的号令,而是带着一股撕裂般的决绝,一种焚尽一切的悲愤!每一槌落下,都仿佛砸在他自己的心上,砸在那无形的丶来自背后的背叛之上!鼓声如雷,如怒涛,如受伤孤狼最后的咆哮,在阴冷的天空中炸响!

    那鼓声里,没有言语,却比任何呐喊都更震撼人心。那是将军的恨!将军的痛!将军与城池共存亡的决绝!

    城头守军被这悲壮的鼓声点燃了!主帅亲擂战鼓,这是何等决死之心!方才因诱敌丶焚粮而积压的憋屈丶愤怒,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同仇敌忾的熊熊战意!

    「杀!」不知是谁先吼了出来。

    「杀夷狗!报效将军!」怒吼声瞬间连成一片,声浪直冲云霄!

    「炮手!放!」赵全抓住这被鼓声激起的血气,嘶声力竭地下令。

    「轰!轰!轰!轰——!」

    早已装填完毕的碗口铳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数道炽烈的火舌喷涌而出,沉重的铁弹丸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入正蜂拥扑来的东夷步骑阵中!

    挡板瞬间碎裂!推着挡板的士兵如草芥般被撕裂丶掀飞!云梯被拦腰砸断!拥挤的冲锋队伍中,爆开一团团触目惊心的血雾和碎肉!惨叫声被淹没在炮火的轰鸣和守军的怒吼之中。

    第一轮炮击造成的混乱尚未平息,第二轮炮击又至!紧接着是城头弓弩手密集如雨的箭矢,火铳手爆豆般的射击!

    东夷的攻势为之一滞。在精准而猛烈的炮火打击下,在守军被主帅鼓声激起的拼死抵抗下,那狂怒的浪潮撞上了坚硬的礁石,碎成了血腥的浪花。

    卫定方手中的鼓槌未曾停歇。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铁人,机械地丶却又蕴含着毁灭性力量地擂动着战鼓。汗水从他额角滚落,混合着不知何时沾染上的硝菸灰烬,在他紧绷如岩石的脸上留下道道痕迹。他紧抿着嘴唇,牙关紧咬,目光死死锁定着城下在炮火中挣扎的敌军,那眼神,冰冷丶愤怒丶悲怆,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连同那看不见的背叛者,一同焚毁!

    鼓声,炮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北门城头,硝烟弥漫,血火交织。而那个擂鼓的身影,成了这修罗场中最悲壮丶最孤绝的图腾。他用沉默的鼓槌,诉说着一个将军无处可诉的悲愤与不屈。

    半个时辰过后,只留下遍地狼藉的尸体丶散落的兵器和那面被东夷将领挑在矛尖丶却显得无比刺眼的「伪帅旗」。数千东夷骑兵望着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以及被庆军成功夺回的部分粮草,发出不甘的怒吼,强攻无果,只得缓缓退去。

    卫定方走下城楼,迎面遇上甲胄染血丶气息未平的卫靖远。

    「父亲。」卫靖远抱拳,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

    卫定方目光扫过儿子身后疲惫却眼神坚毅的士兵,以及那些抢救回来的粮袋,微微颔首:「做得好。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是!」卫靖远领命,转身离去前,低声道,「他们……很失望。」

    卫定方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又抬眼望向城外那片重归死寂丶却仿佛仍残留着血腥气的原野,眼神深邃如寒潭。

    此后数日,东夷军的策略陡然转变。大规模攻城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丶如同附骨之疽的袭扰。

    白日里,一队队百人规模的东夷轻骑,如同秃鹫般在城下盘旋。他们并不靠近强弓劲弩的有效射程,只在远处游弋,挽弓搭箭,将一支支绑着书信的箭矢射向城头。箭矢力道不足,大多落在城墙根或护城河附近,但信的内容却如同毒液般渗透:

    「卫定方项上人头,值万金!」

    「庆朝已弃尔等,速献卫定方首级,可免屠城!」

    「困守孤城,粮尽援绝,尔等皆为卫氏陪葬!」

    守军士兵拾起箭书,内容迅速在私下流传。恐慌与猜疑如同阴冷的藤蔓,在疲惫的守军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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