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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绝望和极度的不甘瞬间冲垮了理智。首领猛地抬头,血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望楼高处,那个在火光映衬下清淅可见、身着主将甲胄的身影,那便是卫定方!
“卫定方!”首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近乎本能地摘下了背上的强弓!搭箭!引弦!动作一气呵成,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和全部的恨意!
弓弦震响!一支狼牙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望楼窗口的卫定方!
望楼上,卫靖远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挡。赵全也惊呼出声:“总戎!”
卫定方却纹丝未动。他甚至没有侧身,目光依旧平静地俯视着广场。那支饱含怨毒的箭矢,贴着他头盔侧沿的顿项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微微掀动了他头盔下的鬓发,最终“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了他身后望楼的木柱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颤斗。
广场上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支钉入木柱的箭,以及那个巍然不动的主帅身上。
卫定方缓缓抬手,指向广场中被围困的东夷兵。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压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传遍整个广场:
“缴械,不杀。”
卫靖远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重复,声如洪钟:“总戎有令!缴械者不杀!”
短暂的死寂后,“哐当!”一声脆响。一名东夷兵手中的短刀率先掉落在地。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哐当!哐当!哐当……”兵器坠地的声音迅速连成一片。超过半数的东夷兵在绝对的绝望和这道冰冷的生路面前,选择了放弃抵抗,垂下了头颅。
然而,那首领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强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瞪着卫定方,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和疯狂,没有丝毫要放下武器的意思。
卫定方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并未说话,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旁边一名亲兵立刻将一张上好的步弓和一支雕翎箭递到他手中。
卫定方接弓,抽箭,搭弦,开弓,动作沉稳、流畅,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弓身在他手中弯成一道充满力量的弧线,箭簇稳稳对准了广场中央那个顽固的身影。
首领感受到了那锁定自己的冰冷杀意,身体瞬间绷紧。
“嘣——!”弓弦震鸣!箭去如流星!
首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只觉咽喉处猛地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跟跄数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箭羽在自己喉前颤动。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手中的强弓“啪嗒”掉落在地。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股鲜血,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卫定方将弓递还给亲兵,目光扫过剩下那些尚未放下武器、脸色惨白的东夷兵。
“哐啷啷……”剩馀的兵器,如同冰雹般纷纷砸落在地。再无一人站立抵抗。
元月廿一日。辰时。广宁右屯卫城东门。
连续数日的袭扰与昨日的狙击,让城内外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疲惫中。天色渐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城头,鼓声与号角声骤然响起!并非示警的急促,而是带着一种挑衅和召唤的节奏,沉闷而持续地穿透清晨冰冷的空气,向城外空旷的原野扩散开去。
城下远处游弋的东夷斥候闻声立刻勒马,警剔地望向城头。鼓号声持续不断,仿佛在宣告着什么,又象是在等待回应。
很快,东夷大营方向有了动静。一队约千人的精骑簇拥着主将的旗帜,缓缓向城东方向移动,最终在距离城墙约三百步的位置停下。主将端坐马上,身披厚重的毛皮大氅,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楼。他极其谨慎,这个距离足以避开任何城防武器的致命威胁。
他看到
了城楼上严阵以待的明军士兵,看到了飘扬的旗帜,看到了几日来被箭雨洗礼的痕迹……但他最想看到的那个身影,那个身着主将甲胄、红缨头盔的身影,却并未出现在视野中任何显眼的位置。
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期待与侥幸的微光在主将眼中闪过。昨夜的偷袭绞杀……莫非真的得手了?即使未能立毙,重伤垂危也是巨大的成功!他按捺住心中的波澜,面上依旧保持着冷峻,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沉重的东城门“嘎吱”一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骑通过的缝隙。
一骑孤零零地冲了出来。马是普通的军马,马背上的士兵穿着染满污迹的明军号衣,头盔歪斜,看上去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大头兵。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用深色粗麻布包裹的、约莫西瓜大小的布包。
这突兀的一幕让东夷主将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诈降?诱饵?还是……他心中的那丝侥幸预感愈发强烈。
那小兵策马在冻土上小跑,速度不快不慢。他没有冲向敌阵,也没有高声呼喊,只是沉默地向着东夷军阵的方向奔来。东夷阵前弓弩手立刻引弓待发,警剔地盯着他。
在距离东夷军阵前沿尚有约一百五十步时,那小兵猛地勒住了马。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奋力向前方抛去!布包在空中划过一个短促的弧线,“噗”地一声,落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滚了几下,停在距离东夷前锋约八十步的地方,正好处于一个双方远程武器都难以精准复盖的尴尬距离。
任务完成。小兵毫不尤豫,猛地一拨马头,双腿狠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敞开的城门缝隙疾驰而去!
东夷主将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落在两军阵前的布包。城头鼓号声不知何时已停歇,死寂笼罩着原野,只有小兵急促的马蹄声和寒风掠过枯草的呜咽。
“去!取来!”主将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两名东夷骑兵立刻策马冲出阵前,警剔地接近布包。一人持盾掩护,一人俯身迅速用长矛挑起布包,随即打马狂奔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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