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八章 还得是他  同我仰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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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卫定方十二月廿六走的时候,粮饷都未齐。为什麽会这样?

    就算当时事权从急,从廿六日到卫定方发出奏摺的时间,粮饷也都该齐了。邓修翼回想了户部年终的财报,去年有黄河修堤有宣化之战用银确实多,入不敷出是正常的。邓修翼闭了一下眼,算了一下总帐,太仓存银应该在百万不到。邓修翼也知道户部一贯的做法,实际储银可能会多一点,总量不足以支撑可以理解。

    但是可以分期拨银,为什麽连一分都没有?范济弘是卡着不放,还是真无计可施?袁罡又在其中扮演何角色?至于粮,邓修翼知道所有卫所堡都有储粮。去年打仗在宣化,蓟辽无战。其实蓟辽已经多年无战了,这个储粮,如果没有刻意毁坏,应该可以支撑半年军需。莫非户部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没有拨粮?

    第三,无马而求腾骧四卫。这是长期以来的问题,只是皇帝恐怕不愿意出,毕竟在宣化折了近万,如果不是东夷叩关,直接威胁京城,皇帝应该都不会愿意出腾骧卫。除非你告诉皇帝,今年可以给他补齐。

    第四,军户逃逸。这更是和马一样的问题了。卫定方说十之二三,应该是留了馀地的,可能也是为他自己可以盘剥军饷留的馀地。邓修翼估计应该是十之四五。但是问题是,如果第三条不解决,步兵怎麽打得过东夷的骑兵呢?

    所以,所有的问题又回到了第一条,东夷为什麽来打?这仗太诡异了。

    邓修翼读罢,抬眼看了皇帝一眼,可是他看不到皇帝,因为皇帝正淹没在奏疏丶卷宗之后。

    「奴婢愚钝。陛下圣意,是欲垂询奴婢浅见,抑或需奴婢为陛下诵读此疏?」邓修翼慢慢而温温说了第二句话。

    「看完了?讲!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朕要听实话。」不知道为何,此时绍绪帝的声音失掉了刚才冰冷和平稳,竟有一点点颤。

    邓修翼合上奏疏,双手恭敬置于身前地面,再次深深叩首,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是。奴婢愚钝,斗胆据永昌伯奏疏所陈,略作剖辨,伏乞陛下圣鉴。」

    他声音平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其一,粮饷转运,实乃当务之急,亦为决胜之基。永昌伯言粮草冻结,掘窖暂存,足见前线将士茹苦。然,蓟辽多年无战事,各处卫所堡城仓窖,依制储粮,其存量按常例足可支撑本地军需半年之久。此乃定制,亦为常情。」

    阴影中,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半年?姜白石言调用边镇存粮足支三月!既有半年之储,何以卫定方仍告急?姜白石又何以只言三月?」

    邓修翼心里明白了,已经开过御前会议了。而御前会议上不知道因为什麽,皇帝没有得到他想听到的解决方案,所以才会把自己又叫到御书房来。

    他头更低了些,语气无波,条理分明:「陛下圣明,洞悉关键。姜侍郎所言『足支三月』,应指长城沿线墩堡仓窖中,可供抽调转运之数。然,边镇仓储,并非尽数皆可调用。依制,各堡所需留足本部驻守兵卒数月口粮,以防不测。故,纵有半年之储,能徵调外运者,至多不过半数,约合三月之需。此乃调度之限,非姜侍郎虚言。」

    他略作停顿,继续沉稳剖析:「永昌伯奏报中提及『掘地火龙』解冻粮草,足见严寒酷烈,仓储保管确有不善,存粮受冻损毁恐在所难免。然,即便冻损颇重,现存可供调用之粮,支撑前线两至三月应无大碍。」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点出关键,「而三月之后,时近春分,漕河解冻,南粮便可源源北运。届时,粮秣之困,自可大为缓解。」

    「故此,」邓修翼的声音带着一种务实的笃定,「当务之急,并非筹措数月之粮,实乃补足眼下至运河解冻前,约一月之粮秣缺口,以稳军心,渡此难关。」

    他微微抬首,目光依旧低垂,但言语间已勾勒出具体路径:「永昌伯所请动用京通粮仓,实为良策。京通仓临近山海关,路途较近,转运便捷,途中损耗亦小。奴婢斗胆建言:可即刻行文,令蓟州镇先行将其仓中可调用之粮,尽速运往山海卫,以解卫将军燃眉之急。同时,自京通仓调拨等量粮草,火速补入蓟州镇仓窖。如此,以蓟州为中转,京通粮仓之粮,便可源源接济山海前线。此策,一则路途缩短,损耗可控;二则周转迅速,可保前线无虞;三则蓟州仓得京通仓补充,自身防务亦无后顾之忧。」

    长久的沉默。阴影里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当声音再次响起时,是淬了冰的平静,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朕知道了。继续。」那目光,如同无形的毒钩,穿透昏暗,死死锁住地上跪伏的身影。

    邓修翼略作停顿,将话题转向更棘手的银饷:「其二,太仓存银……岁末年初,九边年例丶百官俸禄丶河工待举,诸项开支浩繁,库藏必已艰难。永昌伯催饷,事出无奈,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稳务实:「然军情如火,饷银关乎士气根本,不可不拨。奴婢斗胆以为,或可分期拨付,以纾库藏之压。譬如,先行拨付首期饷银三十万两,解送山海卫,以安军心,示朝廷决不弃边军之意。待前线军情更明,开支帐目厘清,或三月后漕河解冻,商税丶盐课新银入库,再视情拨付后续。如此,既解燃眉之急,亦不致立时耗尽库藏,致他项崩坏。」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依旧低垂,但言辞间透出对财政运作的熟稔:「若……若太仓储银,果如范尚书所言,实难同时支应首期饷银与他项急务……」他略一沉吟,抛出了更具魄力的方案,「或可特旨,将明年部分盐引,提前发卖。」

    他特意强调了关键点,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能承销朝廷盐引者,无非江南巨贾与累世盐商之家。彼等资财雄厚,与国同休,且盐利所在,向来踊跃。预卖盐引,虽属权宜,然此辈承销有例,渠道通畅,筹银必速。所得银两,可专款用于辽饷分期拨付。此策,一则解当下之渴;二则分摊库压,保他项运转;三则…盐商得利,朝廷得饷,两厢便宜。」

    他最后总结道:「开源节流,需非常之时策。分期拨饷与预卖盐引,虽非正途,然于此时此地,或可暂渡难关,以待转圜。此乃奴婢浅见,伏乞陛下圣裁。」

    又是很久的沉默,邓修翼亦不说话,静静等待绍绪帝理解自己的话,同时也等着皇帝的旨意。

    「太仓银库,果真只有七十万两储银了吗?」绍绪帝问。

    「回陛下,虽不中,亦不远。奴婢适才细算,当在百万之下。」

    卷宗后,传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你继续吧。」

    邓修翼仿佛没有听到那声轻微的叹息,叩首后,声音依旧平稳:「其三,兵额与马匹,乃制敌之要。永昌伯奏报山海卫军户『十去二三』,此情……似有馀地。」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九边卫所,军户逃亡久为痼疾,十之四五或不为过。兵额不足,则守御维艰;更甚者,马匹奇缺,步卒何以抗敌骑奔袭?宣化之败,殷鉴不远。卫将军请调腾骧四卫,意在补此二缺,其情可悯。然……」

    「然?」阴影中的声音飘了出来,不高,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邓修翼立刻叩首,声音稳定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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