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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绪七年,十二月廿八日,大青城。
等大夫来后诊了脉,开完方子。李云苏召集了李仁丶马驫还有裴世宪一起议事。
「义伯如何打算?」李云苏问。
「我出发前,义伯已经去了永昌伯府和襄城伯府,今日时应当已经去过镇北侯府了。我也去了袁次辅丶王总宪丶沈侍郎和姜侍郎处。义伯还给度支总所去了消息,追查灯市口大街玉肆的主人,令赠银阻其回京。但是义伯认为,无论能否查到实证,陛下就是要分邓修翼的权。他刚整理了内库,收了御马监,得罪了不少人。借着陛下分权的事,有人会落井下石。另外,今日时,邓修翼派出的三十馀内监应该在各卫所查军户了。还有,秦焘滞留太原,而三公子如今在代王府。」裴世宪把总体情况说了一遍。
「所以,义伯是想河东救邓修翼?」李云苏问。
「此是辅卿通过胡太医传出的,我与义伯分头执行。」
「皇商事呢?」
「辅卿安排了陈待问对接。」
李云苏想了一下对着裴世宪道:「河东不会救邓修翼!你见袁罡时,他可有表态?」
裴世宪低着头道:「次辅确有顾虑。可你为何如此笃信?我走前又托父亲前往游说。」
李云苏摇了摇头,「升米恩,斗米仇。邓修翼帮你们河东太多了,所以袁罡才会顾虑。」
京城。
十二月初十日,裴世宪离开京城的那天夜晚,裴衡受自己儿子之托,也因着内书堂教习的缘故,前往了袁罡府上,恰巧王昙望也在。
「次辅,总宪!」裴衡向两人拱手。
袁罡请裴衡坐下,令人上茶。「允中,缘何夤夜造访,所为何来?」
「某为邓修翼来。犬子离京前,再三嘱托,裴家受了邓修翼的恩惠,故恳请次辅出手相助。」
袁罡端着茶,看了王昙望一眼,只见王昙望叹了一口气。袁罡整理了一下想法,对着裴衡道:「此事,老夫与希和已经商议,恐怕河东不能相救。」
「这是为何?」
「如今不知君上到底缘何厌弃邓修翼,只怕牵连太子。」
「邓修翼助益太子良多,从及冠到迁宫,还有『白石案』。如是不伸手相救,不怕寒人心吗?」裴衡依然是那个裴衡,虽经多年冷板凳,实不通权术。
袁罡没有说话,继续端杯抿茶。王昙望接过话头道:「允中,不是不救,现在不是时候。毕竟如今陛下只是令朱原吉副署,并未直接夺职。此时出手,易被江南攻讦结交内官。我河东本是清流,若被扣上结交内官的帽子,则如何号令士林?」
「更何况,邓慎本是江西宜春人士,兴许江南会以地域去拉,不如先等一等。」袁罡补充了一句。
裴衡看着两人,不知如何继续游说,只能拱手告辞。
十一日晚,姜白石去拜访袁罡,怏怏而归。
十二日晚,沈佑臣亦访袁罡,袁罡还是这个话。沈佑臣出门的那一刻,京城大雪,袁罡的话在耳边萦绕「邓修翼先保太子,再保贞甫,亦保了你沈拙生,如今我们河东若说话,则钉死结党!」
大青城。
李云苏对着裴世宪说,「邓修翼并不想河东出面保他,邓修翼只是想让河东搅局,造点混乱,转移一下皇帝的注意力。你们用力过猛了,毕竟如今邓修翼只是被令在司礼监思过而已。」
李云苏喝了一口水,继续对裴世宪说,「我猜测,江南会出手。因为江南刚下了姜白石这个兵部尚书位置一城,江南还要阻付昭从右侍郎的位置上到尚书之位。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弹劾姜白石的事情中,江南才发现姜白石其实不算铁河东党。这仗对江南来说,如果最后结果真是付昭上位,那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只是不知道江南会盯着张肃去,还是盯着王昙望去。」
裴世宪听着李云苏的分析,有点不信河东会如此绝情,但是如今亦不能验证,于是皱着眉一言不发。
李云苏看着他,软了声音道:「裴世宪,人心都是会变的。河东以你祖父为魁首,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袁罡难道不想成为魁首?王昙望难道不想成为魁首?你祖父离开京城太远了,离开政局也太远了。更何况,不是你祖父亲自去,是你和你父亲。」
裴世宪心中震惊,看向李云苏,只听她继续道:「不用为此伤神,不重要。重要的是,邓修翼有价值,有人有图谋,形势不明朗,京察到了关键时候的,总有搅局人。」
京城。
十二月十三日,刑科给事中徐迁弹劾刑部尚书张肃在白石案中对绿枝丶周顺刑讯逼供,意图掩盖真相,阻扰公断。而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昙望和大理寺卿宋自穆,在三司会鞫时,不能秉公理案,倾向刑部,意图诱供。
此折一出,朝堂震荡!
因为人人都知道,白石案最后指向的是当时的良妃现在的良嫔,确切说,最后指向的是太子,是国本。徐迁在这个时候上这个摺子,到底是因为京察?还是因为要冲着太子去?是江南的布局?还是皇帝的心思?
这个摺子被绍绪帝下发到了内阁票拟,内阁先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冲突。张肃因是当事人,回避讨论。
内阁内河东和江南二对二,而沈佑臣正齿冷于昨晚袁罡对邓修翼的不救,说话不似之前如此有力。
袁罡以一抵二,最终不得不低头。内阁票拟为请陛下旨廷议。
十二月十五日的廷议,可谓是最混乱的一次廷议。这是朱原吉第一次看到老大人们在朝堂上唇枪舌战。此时朱原吉还弄不清楚,为什麽这个已经定案的「白石案」又被翻了出来,他当时的理解还是江南要借着京察出结果前,攻击河东的张肃。
多年后,朱原吉才看透了绍绪七年十二月十五日的廷议,竟然暗藏了四层杀机。
大青城。
「裴世宪,义伯去曾达处,可有回应?」李云苏继续问。
「唉,」裴世宪叹了一口气,「曾达确实狡猾,他连续追问,最终只留下一句只有见到曾令荃,他才会动手。否则如果曾令荃已经死了,他不就成了傀儡。义伯等于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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