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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这一次,他没有再拔出断罪,也没有回头。他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但也正因为走过的人太多,才不会真正孤独。
……
数日后,西南边陲,一处荒废多年的驿站内。
几名流浪儿围坐在篝火旁,听一位瞎眼老乞丐讲故事。
“你们听说过‘引灯人’吗?”老人咳了几声,声音沙哑。
一个小女孩摇头:“是不是提着灯笼走路的人?”
老人笑了:“他是不打灯的。但他走过的地方,天会亮。”
“真的吗?那他现在在哪?”
老人抬头,望向窗外夜色,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他在去归心城的路上。”他说,“听说那城里的人,全都忘了自己是谁。吃饭不知道饿,睡觉不知道累,连疼都不知道了。可只要有一人想起自己的名字,整座城就能活过来。”
孩子们听得入神。
“那他会成功吗?”
老人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锈铃,轻轻一晃。
铃声清越,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相信,只要他还走着,就一定会有人,突然想起来??
‘我曾经爱过谁’。”
……
与此同时,归心城外。
浓雾封锁百里,飞鸟不敢入,灵兽绕行。城墙斑驳,砖石间爬满黑色藤蔓,像是凝固的血液。城门半塌,门楣之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忘则安矣**。
雾中,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斗篷残破,肩无剑影,唯有双手空垂,步伐沉稳如钟摆。
陈十七站在城门前,仰头看着那块碑,久久不语。
然后,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碑上。
无声无息,石碑却自裂缝蔓延,轰然崩塌。
尘烟散尽,他迈步而入。
城中街道纵横,屋舍俨然,却无一人喧哗。百姓穿行其间,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木偶。他们按时进食,按时作息,脸上毫无表情,眼中不见波澜。偶有孩童跌倒,路人经过,视若无睹;老人倒地抽搐,也只是被人拖走,像清理垃圾一般。
这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
只有“活着”。
陈十七行至中央广场,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铜镜,镜面漆黑如墨,映不出任何影像。据《醒魂录》残篇记载,此为“心渊镜”,能照见人内心最深的执念。若万人共念一词,则镜生异象,可撼天地。
他站定,凝视镜面。
忽然,低声开口:
“你还记得吗?”
声音不大,却似惊雷滚过长街。
无人回应。
他又问:“你还记得疼痛吗?还记得眼泪吗?还记得……那个你曾经拼了命想去保护的人吗?”
依旧寂静。
但他不急。
他盘膝坐下,面对铜镜,闭目养神。
一日过去,无人理他。
两日过去,孩童们依旧机械地玩耍。
第三日清晨,一名洗衣妇路过,忽然停下动作,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眉头微皱,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疼?”
陈十七睁开眼。
那一瞬,铜镜表面泛起一丝涟漪。
第四日,一位老书吏在抄录文书时,笔尖顿住。他望着纸上“安居乐业”四字,忽然觉得荒谬,低声冷笑:“这算什么……生活?”
涟漪扩大。
第五日,一对夫妻并肩走过街头,男人忽然抓住女人的手,颤抖着说:“我……我想起来了,你叫阿禾。”
女人浑身一震,泪水夺眶而出。
镜面开始龟裂。
第七日,整条街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彼此对视,眼中浮现出困惑、恐惧、愤怒、悲伤……种种久违的情绪如洪水决堤。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捶胸怒吼,有人抱住陌生人嚎啕:“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一个少年冲上高台,撕碎手中“顺民证”,嘶喊:“我不想忘了我妈的名字!!”
铜镜轰然炸裂。
碎片落地,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面孔??有笑,有泪,有恨,有爱。
而在废墟中央,一朵金花悄然绽放,与山谷中的那朵遥相呼应。
陈十七缓缓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唤醒万人心识,代价极重,几乎撕裂神魂。但他笑了。
因为他听见了。
听见这座死城里,第一次响起婴儿的啼哭。
听见一位老人拄着拐杖,喃喃:“我想回家……我想看看老屋门前的桃树开了没有。”
听见无数声音交织成一句最简单的话:
“我不想再忘了。”
他知道,归心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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