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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体验这人间的快乐了。
    吃喝玩乐,舒白一应带阿难享受了一遍,说是享受,倒不如说是阿难单方面看着舒白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不是舒白小气只顾自己,而是阿难不喜欢这些东西。
    这一夜,阿难陪着醉死的舒白在酒楼里度过一宿。
    他清醒地看着身边一个个神智不清的人谈吐豪言壮语,说着平时不敢说的话,怼天怼地怼空气,仿佛给根棍子能把天捅破一样。
    一时间,阿难模糊了现实与虚幻。
    天空蒙蒙亮,一宿不眠的安然终于找到这座隐蔽的酒楼,她没好气的瞪了舒白一眼,在后者的傻笑声中将阿难硬拽回家。
    往后的日子,舒白学乖了,每每总挑安然不在的时候唤阿难出门,因此他们每次浪完或浪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被安然追的上窜下跳,久而久之,便成了这座江南水乡难得的风景线。
    阿难跟在舒白身后,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在人情世故方面有了更深的感触。
    对那冥冥中的感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似乎这才是他要学的佛法。
    多年后,阿父与世长辞,阿难再次见到了那位老和尚。
    办理完丧事,二人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促膝长谈了三天三夜,从东边日出到西边白雪,北边黄沙南边翠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凡世上存在的事物,无物不谈。
    两人惺惺相惜,阿难对广袤的世界破天荒地生出了强烈的向往。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安然早先年在阿难明言拒绝后由阿父安排远嫁,舒白进京闯荡更广阔的天地,眼下阿父也已离去,阿难再无拘束,他决定去看看老和尚口中的世界。
    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阿难一步步走出平原,翻过高山,横穿大漠,踏遍高原,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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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古不化的冰雪,饮过山间清冽的泉水,听过闹市繁杂的喧嚣,闻过乡村城镇的烟火。时而霞光伴身灵蝶追随,时而泥泞卧草狼狈不堪。
    这一路下来,阿难领略四季轮回,万物生长寂灭,望穿人生百态,世事变化无常。
    三十年之期稍纵即逝,阿难不再年轻,他决定回故土看一眼,随便和友人诀别。
    他要去完成他的使命。
    阿难先是祭拜父母,后入京中寻找舒白,却被告知从无此人,几经打探无果,阿难回到老家,舒家旧址,发现此地一片空荡,问及乡民,后者皆言,李杜王白单单未闻那舒氏。
    阿难疑心起,归家,于门前遇一老妇。
    “阿难哥!”老妇欣然雀跃扑身抱住阿难,多年打探音讯全无,今儿总算见到真人,岂能不高兴。
    “安...然...”阿难迟疑道。
    经过舒白一事,他便疑心安、舒二氏许是他心里虚无缥缈的幻象,原本就不该存在于世。然而,怀中喜极而泣的躯体却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那舒白去哪了?
    “安然,还记得舒白吗?”
    “舒...白?”安然愣了一下,迟疑道。
    “那是谁阿?”
    那是谁阿,是谁阿,谁阿...
    安然的声音在阿难耳边不停回荡,周围的景物飞快倒退,阿难终于回忆起了一切。
    哪有什么舒家,安家,舒白,阿难。安然不过是阿父阿母买回家的可怜儿,他阿难只是散尽家财的败家子罢了。
    哪有什么天资卓绝,不过是通神的财,贪婪的权,卑躬屈膝的力,无度的欲和敢怒不敢言的人。
    哪有什么千金难渡,不过是仗势欺人的纨绔把戏,黄土揉的泥饼,发酸的河水,辱人的臭水沟,踩着脑袋的脚。
    哪有什么老和尚,不过是痴儿疯癫呓语,家财散尽,慈父四处把病求,积劳致疾,撒手尘寰。
    记忆回廊破碎,阿难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好像躺在床上,借助昏暗的烛火,阿难看到床前跪着三三两两的人影。
    “阿难哥...”苍老的女性声音在耳畔响起,阿难艰难转过头去,嘴里发出嗬嗬怪声。
    安然...
    “阿难哥,我在,我在...”老年安然赶紧握住阿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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