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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客气地将谢厂长送到大棚门口,看着对方落寞离去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他原本确实有租赁罐头厂生产线的想法,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而且这件事早就交给金百万去跟进了。
每个人各司其职才能把生意做长久,他可不想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那样非得累死不可。
接下来的几天,李哲留在村里处理合作社的事。
大营蔬菜合作社的名册上,加入的农户已经超过了百人,他联合农户规模化种植的构想,也算初步走上了正轨京城。
1989年4月12日。
傍晚的夕阳把东直门内大街染成橘红,暖融融的。下班的自行车流跟归巢的鸟群似的,车軲碾过柏油路,沙沙地响成一片。
李振国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车筐里两瓶汾酒用网兜兜着,车身一颠,
酒瓶就轻轻撞出「叮当」声。
他侧头问后座的陈淑萍:「大姐和姐夫今儿个咋突然请客?」晚风掀起陈淑萍鬓角的碎发,飘到他胳膊上。
陈淑萍把脸贴在丈夫后背,闻到淡淡的机油味混着肥皂香,笑着说:「谁晓得呢,反正不用咱掏腰包,去了就吃呗。」车铃叮铃铃掠过街角修鞋摊,补鞋匠正把铁砧子往三轮车里塞,锤子钳子叮往车斗里扔,准备收摊回家。
转过街角,东兴楼的飞檐冷不丁撞进眼里。
青砖灰瓦的仿古建筑浸在暮色里,透着股庄重劲儿。飞檐翘角挂着风铃,晚风一吹,叮铃铃转得欢。门媚上「东兴楼」三个鎏金大字被门灯一照,金晃晃的,门两侧红灯笼让风刮得响。
「,这地方真气派。」李振国捏着车闸停稳,仰着脖子打量三层高的楼。重新开业七年的东兴楼正是红火时候,玻璃门里暖黄的光漫出来,隐约能听见杯盘碰撞和说笑的声儿,热热闹闹的。
大堂里八仙桌摆得齐整,红木椅上铺着软垫,墙上挂着山水字画。空气里飘着酱油混着料酒的香,还飘着股糖醋味儿,勾得李振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咽了口唾沫。
「同志,有预定吗?」穿月白色制服的女服务员迎上来问。
「有的,王光伟订的包间。」李振国把腰杆挺直了些,声音也提了提。
「包间在二楼,两位跟我来。」服务员引着他们往里走,踩上木质楼梯,发出吱呀轻响,一步一声。
二楼宴会厅铺着红地毯,脚踩上去悄没声儿。转过雕花屏风,服务员推开「松鹤厅」的木门。
一股热乎气扑面而来,红木圆桌中央摆着青瓷转心瓶,插着几支开得正盛的牡丹。陈老太坐在主位喝茶,小胖子李景辉趴在桌边摆弄筷子,看见他们进来,眼晴「」地亮了。
「妈,大姐,姐夫。」陈淑萍笑着打招呼,眼角细纹都舒展开了。
李振国把汾酒放墙角酒柜上:「姐夫,我带了两瓶酒。」
王光伟正给陈老太剥橘子,闻言摆摆手:「你这酒我留着慢慢喝,今儿个咱喝这个。」他从桌旁拎出个鼓囊囊的纸盒,掏出瓶五粮液,水晶瓶子在灯光下,泛着琥珀似的光。
陈淑萍瞅一眼直咋舌:「哟,姐夫这是下血本了!这好酒我可没喝过,一会儿高低得抿两口。」
「敞开喝,我带了两瓶。」王光伟脸膛红扑扑的,打开瓶盖,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酒香味儿立马飘开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挨着进来,先上了道葱烧海参,黑亮的海参卧在浓稠酱汁里,缀着翠绿葱段。
「这可是东兴楼的招牌。听说选的都是渤海湾的刺参,光泡发就得七天,高汤煨够十二个钟头。」王光伟给陈老太夹一块,介绍道:「妈,您尝尝这味,地不地道。」
陈淑萍也夹了一块,刚尝一口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着说:「怪不得说鲁菜讲究,这一口下去,鲜得舌头都快化了。」
陆续上了烩乌鱼蛋汤丶荒爆肚丝,每道菜王光伟都能说出门道。芙蓉鸡片雪白细嫩,糟熘鱼片带着酒香,酱爆鸡丁裹着亮闪闪的酱汁。
李景辉甩开腮帮子猛吃,油乎乎的小嘴巴亮晶晶的,陈老太不停给他夹菜,念叨着「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手里的筷子没停。
「矣,莉莉和婷婷怎麽没来?」陈淑萍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想起两个外甥女。
陈淑芳夹了一筷子糟熘三白:「莉莉那身子重,闻不得荤腥,早上喝口小米粥都吐了,让她在家歇着了。婷婷在学校。」
王光伟突然从包里掏出个红绒盒子,打开是支银发簪,上面镶着小小的翡翠:「妈,这给您的,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嘿,咋又给我买东西了?」陈老太眼角带笑,嘴上说着,手却伸了过去。
陈淑萍接过簪子给老太太戴上,笑道:「矣呀,妈,您戴着簪子真好看,这一瞅年轻了不止十岁。」
「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啥好看不好看的。」陈老太眼角笑出一堆褶子,却对着桌上的酒瓶照了照。
陈淑萍也在一旁帮腔:「妈,确实好看,挺适合您的。」
王光伟又拿出块上海牌手表,递到李振国面前:「振国,这块表是送给你的。」
李振国的手顿在半空,黑的手指头蜷了蜷,半天没敢接:「姐夫,这这太贵重了,不能要。」
陈淑萍异,「今天啥好事啊,姐夫你又是请客,又一个劲往外送东西,说出来让大家伙儿都高兴高兴。」
不待王光伟回答,陈淑芳笑着说:「今儿个你姐夫升职了,现在是京城电视机厂的副厂长。他说了,要不是振国帮他找反季节蔬菜,给领导送礼,这事还真不一定能成。」
「拿着吧。」王光伟把手表往李振国手里塞,「我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干了这麽多年,总算是迈出这一步了,见者有份,振国,就跟我客气了。」
陈淑萍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丈夫的腿,接过来笑着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姐夫。」她摩着表带,心里头却有点不得劲,说不清啥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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