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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把话刻在自己手臂上,每天读一遍。
这段叙述的归档标签是:“潜在煽动性,建议长期冷藏。”
我又抽了五枚,结果惊人相似:有人描述了一座城市如何通过梦境监控来消除异见者;有人记录下父母被迫签署“情感合规协议”以换取孩子入学资格;还有一个女人,花了三十年试图证明她死去的女儿不是“虚构人物”??因为在官方系统中,那孩子从未存在过。
这些都不是虚构。
它们来自真实世界的裂缝。
而我们的共述塔……竟然也在悄悄过滤它们。
我跌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原来我们以为自己打破了循环,其实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运行它。我们欢迎所有“感人”的故事,却对那些刺耳的、挑战根基的叙述心存畏惧。我们称其为“保护叙事生态”,实则是在维护一种温柔的审查。
就在这时,静音区中央的地板缓缓开启,升起一座小型终端。屏幕上浮现一行字:
> “检测到核心信念动摇。是否启动真相协议?”
> [是] [否]
我盯着那两个选项,手指悬在半空。
选“否”,我可以继续当一个受人尊敬的摸奖术士,看着共述塔发光发热,听万人称颂它的伟大。
选“是”,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某些东西将再也无法回到原样。
我闭上眼,想起了那个背负失败奖券行走的人。
他走七个月,穿三十七个废墟,只为证明规则可以被走歪。
而我呢?连点一下屏幕都不敢?
我按下“是”。
刹那间,整个共述塔剧烈震动,所有楼层的声线同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低频脉冲,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塔身由透明转为漆黑,再由漆黑裂变为千丝万缕的金红交错,像血管般搏动起来。
紧接着,一段影像投射在空中:
画面始于一片荒原,中央矗立着最初的回音碑。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正将第一张奖券投入碑底的凹槽。镜头拉近,我认出了那张券??正是我在溪边看到过的“第零次抽奖:失败。原因:拒绝相信可能。”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我浑身发冷。
老者抬头,说出一句话,声音清晰无比:
“愿此系统永镇妄念,令一切不可控之声,皆归沉寂。”
这不是祝福,是咒语。
原来回音碑根本不是为了让故事流传,而是为了集中管理“失控的叙述”。它创造了一个看似开放的平台,实则内置了层层筛选机制,将真正危险的思想引导至“自我修正”路径??要么修改内容,要么彻底消失。
而“摸奖术士”,从来就是这个系统的清道夫。
我们不是打破规则的人,而是帮它清理杂质的工具。每一次抽奖,都在无形中执行一次思想净化。所谓的“命运裂口”,不过是系统释放压力的排气阀。
我瘫倒在地,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
所以,我不是先驱者。
我是帮凶。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微弱的响动。我睁开眼,发现是那个终章书写者的男人,正被人抬进塔内。他已经不能走路,全身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膜中,左手依旧残留着数据流的痕迹,但右手指尖却奇迹般恢复了知觉。
他看见我,艰难地抬起手,示意要纸笔。
写下的是:
> “现在你知道了。
> 但这不是终点。
> 是起点。”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 “真正的摸奖术士,不是系统选中的执行者。
> 是敢于撕掉奖券上预设答案的人。”
我怔住。
撕掉预设答案……
忽然间,我明白了什么。
我冲回顶层平台,取出那枚骨质奖券,狠狠咬破手指,将血涂抹在整个表面。然后对着 horizon 喊出那个问题:
“谁该决定哪些故事值得被听见?”
风穿过塔身,却没有回应。
于是我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我把奖券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它不像纸,也不像肉,而像某种古老的契约材料,在唾液中迅速溶解,化作一股滚烫的液体顺喉而下。刹那间,我的视野炸开,无数画面如潮水涌来:
我看见三百年后的世界,语言已成为实体资源,穷人靠贩卖日常对话维生;
我看见地下城的孩子们用牙齿咬破嘴唇,只为留下一句带血的遗言;
我看见未来的我跪在一座崩塌的塔前,手中握着最后一张奖券,上面写着:“本次抽奖:胜利。代价:遗忘所有曾被讲述的故事。”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一个年轻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台老旧电脑。他在写小说,标题是《摸奖术士》。文档末尾,有一行未删改的备注:
> “或许根本没有所谓‘正确结局’。
> 但只要还有人愿意问‘为什么不能这样?’
> 故事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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