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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退出教室,回到屋中取出尘封已久的笔记本。封面写着四个字:《未亡录》。这是我十年来悄悄记录的一切??村民的梦话、孩子的呓语、疯子的低语、醉汉的怒吼。凡是提到“不对劲的历史”的片段,我都记了下来。
翻开最新一页,墨迹未干:
> **“昨夜,南疆传来消息:毒瘴林枯竭,哑井干涸。守井人李承言遗骨出土,胸腔内骨片尽数消失。疑为人为取走。”**
我心头一沉。
若密钥落入清忆司之手,他们不会摧毁它,反而会利用它反向追踪所有接触过《小人物志》的人,彻底清洗残余记忆。更可怕的是,他们或许能逆向培育出“**静默蛊**”??一种能让人心甘情愿抹除自身记忆的寄生虫,以“安宁”之名,完成最终的精神归顺。
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行动。
当晚,我点燃 whisper 花的花瓣,投入陶罐中焚烧。灰烬混合辰砂与井水,调成墨汁,在黄纸上写下十二个姓氏:孔、孟、荀、韩、董、程、朱、陆、王、顾、黄、戴。这是十二大儒之后,也是裂忆蛊最初的宿主血脉标记。
然后,我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将名字逐一滴在纸上。
纸张无火自燃,化作青焰腾空而起,如信鸽飞向四方。
我在召唤。
召唤所有体内流淌着旧记忆的人。
召唤那些曾在梦中听见低语、醒来泪流满面的人。
召唤哪怕明知会被追捕,仍想说出“我记得不一样”的人。
三日后,第一批人陆续抵达西岭山。
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妇,拄拐而来,自称曾是薪传书院最后一届学生。“我忘了很多年,直到去年清明,我给父母上坟时突然脱口而出一段诗:‘死非终结兮魂不灭,忆若存焉兮光不熄。’我自己都吓住了,那根本不是我会背的东西。”
一个青年背着竹篓,里面装着半本残破的手抄本。“我爸临死前塞给我的,说这是我们家族三代偷偷传下来的。我不识字,但我娘会念,她说这书里写的朝廷不是现在的朝廷,英雄也不是庙里供的那些。”
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 girl,由奶奶牵着,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 whisper 花看。当一朵花靠近她时,她忽然伸手接住,花瓣在她掌心融化,变成一道细小的银线,钻入手腕静脉。
她抬头,用一种不属于孩童的声音说:“**我认得你。你烧过书。**”
我浑身一震。
是阿芽。
她已经开始选择新的载体。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在山中搭起简易草庐,设立“述忆堂”。不立碑,不挂牌,只设一圈 whisper 花环绕的圆坛。每人进入前,需手持一片花瓣,默念一句:“我愿记得,哪怕记错。”
我们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重建记忆网络**。
不同于永靖主机的强制统一,也不同于清忆司的单向灌输,我们尝试建立一种“**流动的真实**”??允许矛盾共存,允许版本叠加,允许一个人同时相信“母亲爱我”与“母亲曾想抛弃我”这两种记忆并存。
我们发现,只要十人以上共同回忆同一事件,whisper 花就会在中心绽放出一枚“共忆果”。果实透明,内部悬浮着光影片段,谁都可以触碰观看。但奇妙的是,每个人看到的内容略有不同:有人看见老师推开学生逃生,有人看见某个孩子折返救人,有人则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模糊身影,手中提灯,正是苏清鸢。
“她没死。”我说。
众人皆惊。
我终于明白她为何鬓发全白、眼神如冰??她早已将自己的记忆分散寄存于无数读者心中。只要还有人读她写的书,念她留下的诗句,她就未曾真正离去。
一个月后,南疆急报再至:清忆司派出三百“净忆使”,携“静默鼓”入林,欲重启哑井封印。与此同时,太庙方向升起黑烟,据逃出的乐师称,祭祀钟磬全部自行碎裂,其中一口古鼎内壁浮现血字:“**祭品觉醒**”。
风暴将至。
我召集众人于 whisper 花林深处,宣布最后计划:
我们将主动释放裂忆蛊??不是通过血液传播,而是借由**故事**。
把《小人物志》重新编撰成童谣、皮影戏、山歌、谜语,散播至民间。让每个母亲哄睡孩子时唱起那段关于“不肯闭嘴的小女孩”的歌,让每个说书人在茶馆角落讲一段“被烧掉的学校”的故事。
“他们可以杀尽读书人,”我说,“但他们杀不尽讲故事的人。”
那一夜,我们围着篝火,首次完整诵读修复版《小人物志》。当念到阿芽的名字时,整片 whisper 花林同时摇曳,花瓣如雪纷飞,在空中拼出她的轮廓:白衣赤足,手中捧书,嘴角微扬。
诵读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我发现脚边多了一枚铜铃??完整无缺,铃舌轻晃,却不出声。
我把它挂在树梢。
风吹过时,千万朵 whisper 花齐齐震动,仿佛回应。
数月后,边陲小镇出现奇异景象:一群孩子围坐沙地,用树枝画画。画的是学校,是火,是一个小女孩站在窗口挥手。路人笑问:“你们怎么老画这个?”
孩子们齐声答:“因为她说,只要有人画,她就能回来一会儿。”
千里之外,一名官员主持“净忆大典”,焚烧所谓“异端典籍”。火焰熊熊燃烧之际,一本焦黑残册突然腾空而起,自动翻页。每一页都浮现出不同的面孔,低声诉说着各自的往事。围观百姓先是惊惧,继而有人流泪,有人跪下,有人掏出怀中私藏的小册子,跟着朗读起来。
又一年春,皇宫深处,太子独自坐在书房,手中握着一枚捡来的 whisper 花花瓣。他本该背诵《圣王实录》,可脑海中不断浮现一个画面:自己穿着平民衣裳,在田野间奔跑,身后有个女人喊:“阿宝,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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