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 m.boshishuwu.com
杀的旗号,实则构建全景监控网络。”小梅展示一份内部流出的技术白皮书,“学生的每一次皱眉、走神、沉默都会被打上标签,生成‘心理风险指数’,自动推送给班主任、家长甚至教育局。”
“然后呢?”陈拾安问。
“然后学校为了降低‘高危学生比例’,会优先处理那些容易暴露问题的孩子??比如常独处的、成绩差的、家庭背景复杂的。而真正危险的环境因素,比如校园霸凌、教师言语暴力、家庭忽视,反而被忽略。”
“因为他们要的是数据达标,不是人心复苏。”陈拾安冷笑,“这套系统上线之日,就是千万孩子学会伪装之时。”
他站起身,在墙上挂起一张全国地图,开始插旗。每一面小旗代表一个已知的“地下倾听站”??如今已有四百一十六个,遍布三百多个县市。它们没有经费、没有编制、没有官方认证,却靠着最原始的方式运转:纸笔、口述、面对面交谈。
“我们要建一座反向数据库。”他说,“不记录症状,不标记风险,只收集‘被听见的瞬间’。”
“怎么做?”石头问。
“发起‘千声计划’:邀请每一位曾被倾听的人,录制一段不超过三十秒的声音??可以是一句话、一首诗、一段笑声,甚至只是呼吸。我们不做分析,不建模型,只把这些声音刻成实体唱片,送往每一个乡村学校、社区中心、流浪儿童救助站。”
“让人们知道,”他目光灼灼,“心理健康的标志不是‘零风险’,而是‘敢说话’。”
计划启动当晚,第一段声音来自云南怒江的女孩李芸??三年前她在录音机里说“我想死”,如今她已是师范生,录音中她说:“老师,我现在每天早上都会对镜子说一句话:‘我在,所以我值得活。’”
第二段来自一位农民工父亲,在工地宿舍录的音:“儿子打电话问我为啥总不回家。我没忍住哭了。以前我觉得男人不能哭,但现在我知道,哭出来,孩子反而更懂我。”
第三段是新疆喀什的小学生们合唱的一首童谣,歌词是她们自己编的:“月亮听见我说话,星星也听见啦,我不怕黑了,因为我有朋友啊。”
这些声音被刻成黑胶唱片,封面印着一句话:“此唱片无法变现,不能评分,不宜用于考核??仅供人类互相听见。”
一个月后,首批一千张唱片送达各地。有学校将其放在图书馆角落,有社区中心在傍晚播放,还有学生自发组织“静听之夜”,关灯、围坐、闭眼,只为认真听完一首陌生人的呼吸。
与此同时,“百日筑墙计划”进入关键阶段。运营资金再度吃紧,服务器面临断缴风险。有人建议妥协:“哪怕暂时接入资本的数据接口,先保住系统运行?”
陈拾安拒绝:“我们可以关站,但不能变质。”
就在最艰难时刻,一封匿名邮件抵达小梅邮箱。附件是一段视频,拍摄于某大型互联网公司内部会议。画面中,一名高管直言:“‘夜语亭’模式不可复制,也不可持续,等他们资金链断裂,用户自然流向我们的平台。届时我们只需收购其品牌残值,包装成‘公益IP’即可。”
镜头扫过会议室,墙上挂着标语:“**用科技重塑人性效率。**”
视频末尾,一行字浮现:“致陈拾安:你们坚持的东西,正是我们最恐惧的东西??因为它无法被量化,也无法被控制。”
陈拾安看完视频,沉默良久,然后笑了。他拿出录音机,放入新磁带,按下录制键:
“各位,我是陈拾安。今天是四月二十二日,谷雨。田里的秧苗开始抽芽,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我想告诉你们:
**有些东西注定无法被计算。**
比如母亲抚摸你额头的温度,
比如朋友陪你蹲在厕所门外的那二十分钟,
比如陌生人读完你心事后,在纸上写下‘我懂’两个字的力量。
这个世界越来越擅长测量一切??心跳、血压、注意力时长、情绪波动曲线。
但它测不出一颗心何时真正落地。
所以,请继续做那些‘低效’的事吧:
写一封不会寄出的信,
说一段没人点赞的话,
在一个雨夜,为一个哭泣的陌生人撑伞。
因为正是这些‘无用’的瞬间,构成了我们作为人的证据。”
录完,他将磁带命名为《反效率宣言》,并下令全网同步播放。
七百二十三个地下倾听站,在同一时间按下播放键。
那一夜,无数孩子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着来自千里之外的陌生心跳入睡;许多成年人停下加班的脚步,在车里静静听完一段孩子的哭泣;一所重点中学的心理咨询室里,老师关掉AI评估系统,拿起纸笔,对面前颤抖的学生说:“你说,我听。”
五日后,教育部紧急叫停AI情绪监测系统的试点推广,理由是“技术伦理争议较大,需进一步论证”。同日,周副司长亲自来电:“陈老师,你们赢了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起草一部《非功利性倾听保障条例》,把‘不得将倾诉内容用于绩效考核’写进法律。”
陈拾安没有欢呼。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资本仍在窥视,体制惯性犹存,更多“合格的倾听者”可能正悄悄把伤痛当作晋升阶梯。
但他也看见希望??
在甘肃陇南,一群留守儿童用废旧课桌搭起“树洞小屋”,每天轮值一人守夜听故事;
在广东东莞的工厂宿舍,女工们成立了“午休倾听小组”,每人每月贡献十分钟说出心里话;
在哈尔滨的大学校园,心理学系学生集体罢考,抗议“心理咨询学分制”,要求增设“无记录陪伴实践”课程。
真正的变革,正在以野火之势蔓延。
初夏来临那天,阿岩完成了他的第一场倾听。对象是村里刚转学来的女孩,因口音被同学嘲笑而绝食三天。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每天放学后坐在她家门口,递上一杯温水,说一句:“我在。”
第七天,女孩开口了:“我好累,我不想装作快乐了。”
&nb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阅读模式无法加载图片章节,请推出阅读模式阅读完整内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