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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与此同时,归墟终于出手。
先是三十六道诛魔令自天而降,落于各大门派山门,宣称“逆名录执笔者林烬,窃取初阳圣力,扰乱轮回秩序,罪当万劫不复”。接着,十二州巡狩使出动,携“净忆符”扫荡民间私藏名册,凡提及《逆名录》者,皆以“记忆污染罪”拘押。
他们试图重建恐惧。
但我早已料到。
就在诛魔令下达的当晚,我潜入东川总衙,在其正堂梁柱上刻下三千八百余名被抹杀者的全名,并点燃一支由炭屑与血发制成的长明烛。次日清晨,官差发现大堂内所有文书上的文字全部扭曲变形,唯独那些刻在木头上的名字清晰如初,且散发淡淡暖意。
有人说那是冤魂作祟。
我说,那是记忆不肯低头。
随后,我奔赴北境战奴营旧址,那里曾埋葬数万无名尸骨。我在风雪中立起九百根石桩,每根桩上刻下一个名字,再以自身精血浇灌地脉,催动残存的铭骨之力唤醒沉眠之魂。当夜,狂风怒号,大地裂开缝隙,无数灰影从中爬出,却不伤一人,只是围住石林,静静跪拜。
老兵赵九的哥哥拄拐前来,颤抖着抚摸刻有“赵九”二字的石碑,老泪纵横:“兄弟,哥带你回家。”
那一夜,九百个名字重获安葬。
归墟震怒,派出“净火司”精英围剿,欲毁碑灭迹。可当他们抵达时,却发现整片战场已被自发赶来的流民、孤儿、失亲者层层包围。人人手持写有名讳的竹片、布条、甚至皮肤上刺写的血字,高声齐诵:
“阿禾!”
“小豆!”
“沈怀瑾!”
“丙七!”
“樵户李三!”
“战奴赵九!”
……
声音汇成洪流,直冲云霄。据说当天夜晚,天上星辰为之移位,北斗第七星骤然增亮,久久不熄。
净火司统领拔剑欲屠,却被一道枯枝拦下。
是我。
我没有用剑,也没有动用初阳印。我只是站在碑林之前,看着他,说:“你们可以烧书,可以杀人,可以封嘴。但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学会写他父亲的名字,你们就永远赢不了。”
他举剑的手在抖。
最终,他收剑入鞘,转身离去。临行前留下一句话:“下次见面,我会带十万大军。”
我说:“欢迎。我会准备好更多的名字。”
此后半年,战火四起。
归墟全面清剿“记忆叛逆者”,各地爆发大规模抓捕与镇压。但我所到之处,总有新的碑林竖立,新的名单流传,新的声音响起。人们不再沉默,哪怕明知说出名字就会被捕,也要在牢房墙上刻下亲人的称呼。
更有甚者,开始模仿我的做法,以炭石、血书、骨刻等方式传承记忆,形成“民间铭骨”潮流。一些偏远山村甚至建立起“忆堂”,专门教授孩子背诵家族史,称之为“还魂课”。
而我,则成了行走的传说。
有人说我是魔头,因我杀伐果断,曾一夜斩首七十二名归墟密探,血染荒原;有人说我是疯子,因我常年独行,衣衫破旧,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与不存在之人对话;也有人说我是最后的守夜人,是那个在所有人都选择遗忘时,仍坚持点亮灯火的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
我只是个不愿忘记的人。
又一年冬至,我回到最初觉醒的地方??问心院焚书殿遗址。当年大火烧尽典籍,如今只剩焦土与残柱。我在废墟中央挖坑,将这些年收集的所有名册、手稿、拓片尽数埋入,再覆上一层炭灰,立碑曰:“忘川之下,仍有回声。”
仪式完毕,天空飘雪。
就在此时,腰间铜铃忽地一震。
叮??
长久以来的沉默之后,它第一次主动响起,清越悠远,仿佛穿越时空而来。
我愣住。
随即闭目感应,初阳印虽已残损,但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画面浮现: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岛屿,岛上有一座青铜钟楼,钟下悬挂着一枚与我铜铃一模一样的铃铛,正轻轻摇晃。
而在钟楼门前,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素裙,长发垂肩,眉目温润如旧。
苏清鸢。
她转过身,对我微笑,嘴唇开合,无声道:
“该你敲钟了。”
我睁眼,雪落满肩。
原来忆灯虽灭,但记忆之塔并未完全倒塌??它碎裂后升腾为“钟楼”,散落在天地间的每一处记忆,都是它的基石。而我手中的铜铃,正是开启最终仪式的钥匙。
不是毁灭,也不是统治。
而是**召唤**。
我仰望苍穹,缓缓举起铜铃。
“若你还记得,请回应我。”
第一声,响彻荒原。
远处村落,一名老妇猛然抬头,脱口而出:“我想起我丈夫的名字了!他是沈怀瑾!”
第二声,震动山河。
北境关隘,一名戍卒望着风雪,忽然流泪:“爹,你说你叫林昭……我没忘。”
第三声,惊动天地。
九百石碑同时发光,万名民众自发聚集,齐声呼喊那些曾被认为不该存在的名字。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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