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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
薛枭将安静留给山月尽情思索。
入正院,薛枭与山月停在东西厢房之间的抱厦。
“是人。”
薛枭探身帮山月卷起挡风的垂帘,方便她入内,语气始终平缓,声音亦一如既往的低沉,像古琴音最低的那根粗弦:“是人心不可控。”
“魏太祖出身草莽,货郎担起家,一句‘上国平原燕云州,二十六城下黄土’将前朝旧国割让燕云二十六城给鞑靼的丑闻宣扬得人尽皆知,他组建草寇之队,避开京畿权力中心及江南富庶之地,而舍近求远攻下了掌握在鞑靼手中的燕云二十六旧城,未称帝,只自称北疆王,赢了民心,而后又一路向北向南,将如僵死百足之虫的前朝推下神坛,得了江山,开辟大魏。”
“他是个泥混子,不明白群臣恭敬外表下的弯弯绕,更不明白他的利民之举,实则侵害了世家的利益——那么,你想想,执行谕令的人,是谁?”
薛枭单手执帘,躬身抬眸,语气循循善诱,但加之低沉的嗓音,莫名地夹带了几丝蛊惑。
山月未曾察觉,只跟着薛枭的话,向下想——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对话!她也是泥混子,为读懂人心,在孙五爷手下做事勉强安顿下来后,囫囵吞枣地读过百本杂书,但从未有人跟她交流过这样的话题!
山月似咬住饵的鱼:“执行谕令的人,自然就是底蕴丰厚、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有子孙入阁拜相的所谓世家。”“夫人明鉴。”薛枭捧场:“这群人阳奉阴违,自然放任谕令变形走样,朝着有利于他们的形状揉搓。”
成事在天,谋事却在人。
所以,当今圣人首先捏住的就是御史台,培植天宝观下的一众亲信。
这批亲信成长起来后,投放至各部各行政使司,交替几轮,才能真正兵不血刃地完成清洗。
山月听得入迷,眯着眼一边思索,一边点头。
如果,她要向关北侯、靖安大长公主、武安侯复仇,是不是也要善用此类思维?
她不仅要借力打力,还要逼迫自己成长起来,让自己成为说话有人听的人。
她必须好好经营“柳山月”这个名牌!
还有这三家的关系、家底、在京中的脉络.她没有时间如在松江府一般挨家挨户地打听了!
山月将目光落在薛枭身上。
盟友。
盟友都知道。
就如,今日这番对话!
薛枭随口就将杏林堂的内幕说了个干净,甚至连带着分析了一番京中当前乃至以往的局势!
听得人连连点头,且热血沸腾。
对京师的了解,对过去的掌控,对错综复杂关系的明察秋毫,这些,正是她所欠缺的。
“薛大人。”山月抬头:“若您得闲,能否同我挨个讲一讲京中诸事?我初来乍到.“
虽然已经协助薛枭双杀了祝氏和薛长丰,但还有很多知识需要恶补?
这个理由充分吗?
山月在思索理由。
“每月逢二、五、八、九皆在府。”
山月理由还没想好,薛枭却立刻张了口:“到时,夫人可以至侧水畔一叙,其书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二、五、八、九?
这听起来不多,但细细算来空闲的时间还有点密集呢?
说明御史台并没有传闻中的忙碌?
山月不至于开口打听盟友是不是公务摸鱼,顿了顿又道:“说起‘人’,我本预备去牙行看一、两个身强体壮的长工在外院零工——南府偌大,草木丛生,我身边两个小丫头甚至还担着扛木头的重担。”
薛枭余光扫了眼落风。
落风:?
咋?
小丫头扛木头的锅,也甩他背上?
“如今,你我同居南府,此等小事,你无需过多踟蹰。”薛枭道。
反正找的人,都要经由天宝观从头审查。
山月方抿唇一笑:这盟友是真的蒙对了,又聪明又利索——一低头,借着薛枭掀帘的空当回了西厢。
薛枭抽身跨步回东厢。
鹦鹉雪团扑棱棱飞到肩上。
落风紧跟其后,禀了一串儿公事后,“嘶”了一声,似在犹豫到底该不该问。
“不要吐信子。”薛枭抬颌,为木架子上的白釉双耳胖瓶添满脱了壳的小麦:“有屁就放。”
“您很信任夫人?”落风试探开口:老天奶!连他这朵无依无靠的娇,赢得老大信任,都耗费了一年半呢!
薛枭拿铜质小平勺的手顿了顿,眼神落在被雪团盘得玉润的榉木木架上,口吻轻飘飘的随意:“她是我夫人,我不应当信任?”
不被信任的人,根本不可能踏进这个院子。
在他同意祝氏迎娶山月为妻的提议时,他就已经交付给她绝对的信任。
他不喜过多接触双脚走路的物种。
但不意味着他不识人。
比如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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