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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旧兼用姑且用之,但如今要改一改!”
沈括问道:“侍中意思自今日始,新旧兼用四字,该添些新解了?”
章越则道:“胆水浸铜之法,一年为朝廷增岁入百万,居然言是败坏人心。”
沈括听了暗喜道:“之前旧人之论纷纷,说什么两汉以来,仗节死义、立功立事,皆中原人。似蔡确,吕惠卿皆南人不可轻信轻用。”
章越知道沈括又在给自己上眼药,但这些话也不是子虚乌有。
他于是道:“存中,让你担任枢密副使,真是大材小用了。“
沈括低垂的目光却隐隐透着喜色,面上却谦逊道:“不敢,不敢...侍中抬举了。“
章越笑了笑道:“昨日左正言朱光庭入对,与陛下论及人材之难。”
“陛下言,只为难得全者。有材者无德,有德者无材。”
“朱光廷道,惟执政大臣需当用材德兼备者,其余各随合用处用之。若当局务之任,则用材可;若当献纳论思之地,在陛下左右,则须用德方可。”
沈括听了汗流浃背。
章越这么说,无疑是在点他呢。不
沈括赔着笑脸。
章越对沈括道:“存中我有一句良言。”
沈括道:“沈某洗耳恭听。”
章越道:“天下人以利相交,则无人不可为吾友也;若是以心相交,则无一二。”
沈括心道,章越这话有些离经叛道。
章越道:“这话说来不好听,但仔细想来就是这般。”
“与人相交,就要存着为他人谋好处,为自己谋好处的心思,这样天下人都是朋友。”
“但论心之契合,那可就难了。故与人为善,方是长久之道。”
正言语之际,忽章亘报道:“启禀侍中,西北传来消息……彭孙攻灵州失利!”
章越铁青着脸色展书信一看,将信一甩给沈括。
沈括看后大骂道:“招安将便是招安将,烂泥扶不上墙!”
章越闻言横了沈括一眼。
沈括这才想起,彭孙救了章直性命之事,当即道:“侍中,沈某失言了。只是灵州之事,朝野皆知,这时候彭孙失策怕是……”
章越则淡淡地道:“举天下之力,攻一个灵州。”
“又岂在于一次两次胜负得失呢?”
“不要一惊一乍。”
……
而此刻中书省内也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紫檀香炉里的檀香早已燃尽,却无人敢唤堂吏更换。
“灵州城墙...还是没能炸开?“吕公着放下茶盏,清脆的声响让一旁坐着的韩忠彦眉头一跳。
三日前还在朝堂上盛赞章越“运筹帷幄“的李清臣,此刻已是眉头紧锁。
“耗费国库七百万贯,就换来鸣沙城几座土堡?灵州城却纹丝不动。“冯京道。
吕公着摇了摇头,转向身旁:“君实,你怎么看?“
门下侍郎司马光在久病之后重返庙堂,说来也怪,司马光先前一直病得很重,却在章越上位后病情突然好转。这不得不说是奇迹。
据说这归功于陈抟老祖留下的养生方。
司马光如古松般端坐,久病初愈的面容仍带着青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灵州久攻不下,辽国百万铁骑已陈兵幽州......“司马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旁郭林慌忙递上帕子,却被他挥手屏退。
“莫非真要等到李秉常联合辽军南下,让我大宋重现澶渊之危?!“
吕公着端起新换的茶盏,水汽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在此论上趋于守成,对攻伐灵州始终将信将疑。司马光的回朝却正好动摇了他的决心。
司马光甫一还朝便连上三道札子。他反对西北用兵的奏章引经据典,从汉武帝劳师远征说到唐玄宗穷兵黩武;更对章越招募番军、授予汉籍的做法痛心疾首。当老臣在垂拱殿掷地有声地喝问“安史之乱岂非前车之鉴“时,连官家都为之动容。
司马光匀了匀气息继续道。
“论天下之大害,曰莫如兰凉之坐敝中国。”
“当年魏相请罢车师之田,元帝时,贾捐之请弃朱崖郡,唐相狄仁杰亦请弃四镇,立斛瑟罗为可汗,又请弃安东,却立高氏,李德裕亦请勿保安西,是数人者皆一时之贤。”
“岂不为国家惜威灵,重弃其地哉?这些都不贪图外耗,疲竭生灵,为了徇一己之虚名,而受实敝,遗国家无穷之患也。今穷荒之地,于国家之势,不以得为强,不以失为弱。唯有明识者皆曰去大患以自全,乃所以国家自强耳。”
“凉州灵州非穷荒之地!”李清臣言道。
司马光道:“亦是一般。”
“天下之论,得地不如养民,防人不如守己。”
“今辽国只要我们弃米脂,平夏二寨,便足以示怀柔之恩,结和平之信。”
“若失此时,继续攻打灵州,日后兵连祸结,中国厌苦,而腹心之患生。”
李清臣听了司马光之言也有些摇摆。
“现在虽欲主张弃之,但不能矣。这些地方都是朝廷以十余年间竭天下之力而得之,怎能一旦弃之?而今天子更是大发库藏。”
身为右仆射吕公着亦道:“此为先帝所取,皆中国旧境,而兰州凉州乃西蕃地,非先属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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