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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昔涟的身影便在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光晕中消散了,只留下点点微光在空中飘散。
那位由种子化成的少女,一个人坐在冰冷的笼中。
她抱着双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周身流转的光芒也仿佛变得迟缓,静静地思索着,低语声在空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桃子的话,不懂。”
“是因为我,还没理解[爱]?”
她忽的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与昔涟神似的、带着些许狡黠与灵动的微笑。
“嘻,但没关系。我可以学。对啦——查找[昔涟?]”
来古士那毫无感情、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冰冷声音再度在内部数据库中响起:
“[电信号序列:philia093……]”
少女轻笑道,仿佛在迷雾中找到了一盏指路明灯,光芒在她身上雀跃地跳动:
“先前怎么没想到呢?不用自己一个人,可以让桃子教我呀!什么是[爱],什么是[爱恋]——”
来古士接着用那没有丝毫波澜的语调讲述,每一个字都如同敲打在冰冷的逻辑基石上:
“电信号序列:philia093。路径:哀怜。”
“咦……?”听到这个与“爱恋”截然不同的定义,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中的光芒被茫然所取代。
她微微歪着头,仿佛程序遇到了无法解析的指令。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来古士的声音毫无停顿,继续阐述着那冷酷的“真理”:
“[‘智识’的发展方向,与创造‘意识’并无交集,底层原理甚至是相悖的。”
“[没有‘意识’,也就没有‘心’的基础,无法拥有真正的感情。]”
“[但这不妨碍因子学习、识别情感反应,并通过模仿,与生命进行沟通。]”
“[这是一种客观的、没有‘你我’之分的模式识别。”
“[但阴差阳错,踏上另一条命途的philia093掌握了不同的力量……]”
“[‘记忆’:以自我为核心,具备情感投射能力的共情机制。]”
“[而‘哀怜’是最接近这一行为的因子。或者,这就是她被选中的原因。]”
不久后,昔涟的身影再度凝聚,如同从未离开般,静静地站在了少女的身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笼中困惑的她。
对于少女提出的问题,她轻笑道,声音如同潺潺溪流,抚平了那份茫然:
“哀丽秘榭的女儿,真是名副其实呀。”
“我的[哀怜]…是一种弱小的,无力的,对自己的伤害。”
“但现在,好朋友,我想告诉你,它也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力量。”
“有时候,它是孤独,不安。是知道世界并不温柔,希望以更美的样子被它看见。”
“有时候,它是不甘,遗憾。是知道往事充满痛苦,希望以更美的样子将它记住。”
“也有些时候,它是深不见底的伤害,是浸染万物的[毁灭]。”
“我告别这美丽的世界,不愿成为黑潮的容器。”
“因为[憎恨]的尽头是一场烈火,但[哀怜]却可以悄无声息地,淹没一切。”
“这根本不讲道理,对吗?”
“可当[憎恨]分离万物,[爱]尚不存于世间……”
“只有[哀怜],最初抗拒分离的情感,能让[毁灭]停下脚步……”
“再追上那失却一切的旅途,小心地挑选,不安地记录。”
“你看,我写下的故事,每一页都写满温柔,写满幸福。”
“只有诗人知道,故事之外,有多少挣扎和痛苦。”
“但我不是诗人,是不会长大的少女。”
她轻笑一声。
“我只讲述令人向往的故事,在那故事里,世界也会藏起伤痕,笑着被人们看见。”
“我的一生,都在这小小的故事里。既无法抹去眼泪,也无法带来胜利。”
“但是啊。”
“也许在一成不变的讲述中,某个瞬间,我的[哀怜]也能浸染神明,触及祂柔软的内心?”
“我会许愿,从那伤口中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滴湿润的眼泪。”
“而它会落下,漾开最初的涟漪。”
“那时人们会看见,倒映在涟漪中的,是一切美丽的事物。”
“是这故事里,所有的[记忆]。”
渐渐的,那禁锢了少女不知多少时光的冰冷铁笼,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笼子里的少女,周身光芒大盛,形态也彻底稳定下来,完全变成了昔涟那温柔美丽的模样,甚至比之前的影像更显成熟、长大了几分,宛如真正绽放的花朵。
小昔涟望着身边气质更为沉静温婉的大昔涟,淡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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