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8章 我只想和你分开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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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市的初冬,总是以一种磨人的方式降临。没有凛冽的北风,没有干脆的寒意,只有一种湿漉漉的、黏腻的阴冷,像一件永远晾不干的旧棉衣,沉沉地裹在人身上,渗进骨头缝里。天是灰的,沉甸甸压着屋顶和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桠。雨丝细密,不似瓢泼,却比瓢泼更恼人,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网,无声地笼罩着整个城市。街灯早早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被行色匆匆的鞋底踩碎,又顽强地聚拢,映照出一个个模糊而疲惫的影子。
    许兮若推开那扇厚重的、带着老式铜把手的单元门,一股混杂着陈年水汽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那圈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围巾里。围巾很大,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曾经是一双盛满了江南烟水、看人时总带着点温柔怯意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了尘的琉璃,空洞地映着楼道里惨白的节能灯光,深陷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窝里。她身上那件略有些宽大的燕麦色羊毛大衣,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勾勒不出任何属于年轻女孩的柔软曲线,反而像一层脆弱的茧,包裹着一具过分纤细、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折的骨架。
    “叮咚。”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她走了进去,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形成一个狭小而压抑的封闭空间。镜面般的轿厢内壁,映出她的身影。许兮若瞥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镜子里的人,脸颊凹陷得厉害,下巴尖得几乎能戳伤人,嘴唇是失血的淡紫色,干裂起皮。那是一种长期被无形重负反复碾压后的枯槁,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按在自己瘦得突出的腕骨上,那里曾经戴着高槿之送的一条细细的手链,如今只剩下一圈比周围皮肤更苍白的印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只是一条信息提示。她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猛地一僵,后背瞬间绷紧,几乎要撞上冰冷的电梯壁。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疯狂擂动,毫无章法,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窒息感,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脆弱的神经。她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卡在喉咙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她屏住呼吸,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了眼。发信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图片加载出来的一瞬间,许兮若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冰冷的机器捏碎。
    那是一张拼接图。左边,是她大学时和高槿之在图书馆后小花园里的一张合影。照片里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长发垂肩,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高槿之,笑容羞涩而明亮,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高槿之则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光,被岁月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然而,这张照片被粗暴地撕开,另一半,刺目地拼接了一张龚思筝的照片。照片显然是精心挑选的,龚思筝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连衣裙,站在某个奢华的晚宴背景前,妆容精致,红唇如火,对着镜头笑得自信又张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胜利者的姿态。两张照片被一条歪歪扭扭的、血红色的粗线强行缝合在一起,下面用同样血红的、扭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他选了我。你,早该滚了。”
    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滚,酸涩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许兮若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撑住冰冷的电梯壁,才勉强没有当场干呕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冰凉的皮肤上。电梯还在上升,数字缓慢地跳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这狭小的空间像一个缓慢升向地狱的囚笼,令人窒息。她死死盯着那行血红的字,每一个扭曲的笔画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里,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高槿之。
    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栗。那个曾许诺给她整个世界的男人,那个她曾以为是自己生命全部依托的男人。他以为的“牺牲”,他那充满自我感动式的疏远——“兮若,为了你好,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思筝她似乎嫉妒你拥有的一切,我怕她再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假如我离你远点,她或许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等我处理好一切,一定回来找你……”
    多么可笑,多么天真的想法!他以为他的退让和隐忍能筑起一道保护她的堤坝,却不知这堤坝本身就是沙砾堆砌,在龚思筝汹涌的恶意面前,瞬间溃不成军,反而将她推向了更汹涌的恶浪深处。
    电梯门终于“叮”一声打开。许兮若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钥匙在冰冷的门锁上碰撞了好几次才插进去。她用力推开门,又迅速反手关上,仿佛要将门外那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彻底隔绝。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板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朝下,盖住了那张令人作呕的图片。黑暗中,只有她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声,像一只濒临窒息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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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南市的冬雨依旧不紧不慢地下着,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像永无止尽的哀泣。这城市巨大的阴影,正一点一点,吞噬着她最后残存的光亮。
    “啪嗒”一声轻响,玄关暖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驱散了一小片门厅的黑暗。光线勾勒出安安急匆匆换鞋的身影,她甩掉沾着雨水的短靴,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超市塑料袋,人还没站稳,急切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冲进了屋子:“兮若?我回来了!买了你爱喝的美式,还有新鲜的桂鱼……”
    话音未落,她目光扫过客厅,声音戛然而止。
    许兮若蜷缩在沙发最深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猫。她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绒毯,却依然显得那么单薄。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维持着一个双手环抱着膝盖的姿势,下巴抵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投下两片浓重的、绝望的阴影。她的眼神空茫地落在对面墙壁某处剥落的一小块墙皮上,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却又好像藏着整个世界的重压。
    安安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袋子险些掉在地上。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蹲下身,视线努力地、小心翼翼地探向许兮若低垂的脸。
    “兮若?”安安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脆弱易碎的梦境,“怎么了?是不是……又收到那些东西了?”
    许兮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像被狂风蹂躏的蝶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缓慢地、僵硬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深深地埋进绒毯和沙发的角落,仿佛要就此消失。
    安安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痛。愤怒的火苗瞬间在她眼底点燃,烧灼着她的理智。又是龚思筝!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高槿之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他以为他的退避三舍是保护?他根本不知道,或者根本不愿意去深想,他每一次刻意的疏离,每一次对龚思筝模糊暧昧的妥协,都成了那个疯女人手中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一遍又一遍地捅向许兮若最柔软的心窝!
    安安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沙发边几上一个空的玻璃水杯。“哐当”一声脆响,杯子在地板上碎裂开来,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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