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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最中央的位置停下,取出胸前的怀表,轻轻按下了背面的隐藏按钮。
咔嗒一声,整个档案室亮起幽蓝光芒。
无数记忆胶囊逐一开启,释放出淡淡的光雾。每一团雾气中都浮现出一个人影:明美笑着挥手告别;务武点燃最后一支烟;有希子戴着墨镜做鬼脸;志保在实验室写下遗书;新一站在钟楼顶端大喊“真相只有一个!”;艾莲娜转身走入白塔深处,回头对她微笑……
“你们都在等一个人回来。”由美轻声说,“不是靠科技,不是靠程序,而是靠有人愿意相信,爱不会消失。”
她闭上眼,将双手贴在阵列核心。
刹那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浩瀚星海。这里是第七类记忆的深层空间,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无限延展的情感脉络。她看见自己走过一条条人生岔路:有的她选择了放弃婴儿,隐居山林;有的她追随赤井加入情报战线,终身未嫁;有的她死于白塔吞噬,成为纯粹的数据幽灵……
但在所有分支尽头,总有一颗星星亮着,名为“樱之子”。
“你不必走完所有路。”一个声音响起,竟是她自己老年时的模样,“只要走通一条就够了。而你现在要做的,是让这条路上的光,照进别的黑暗。”
她睁开眼,泪水滑落。
第二天清晨,“记忆驿站”外排起了长队。人们带着照片、信件、旧物前来,只为留下一句话。由美一一接待,倾听,登记,录入。当轮到一个小男孩时,他递上一只折纸鹤,里面写着:“我想让去年车祸去世的姐姐知道,我已经不怕打雷了。”
由美接过纸鹤,指尖触碰到的瞬间,银色纹路一闪,她眼前浮现出画面:女孩撑着伞走在雨中,回头对弟弟笑:“哥哥很棒哦。”
她颤抖着将纸鹤放入传送舱,轻声说:“我会让她听到的。”
傍晚,她回到屋顶,再次打开怀表。星图已更新,新增了十二颗星,分别对应十二位苏醒的沉睡者。而在最边缘,一颗微弱却坚定的光点正在缓慢闪烁,坐标指向太平洋某座无人岛礁。
“还有人在等我们。”她说。
安室透不知何时来到身后,递来一杯热茶:“赤井发现那片区域海底有异常构造,疑似早期‘樱之图书馆’原型设施。也许……那里藏着最初的种子盒。”
由美点头:“该去收最后一具‘尸体’了。”
几天后,联合行动组启程前往南太平洋。潜艇潜入三千米深海,借助婴儿遗留的脑波谐频定位目标。当探照灯照亮海底废墟时,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一座半埋于珊瑚中的圆形建筑静静矗立,外形酷似纪念馆,但更为古老。门前石碑刻着一行字:
> **此处安放人类最初的记忆:第一次牵手,第一滴眼泪,第一个谎言,以及,第一声‘我爱你’。**
进入内部后,中央大厅悬浮着一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一枚胚胎状物体,周围缠绕着发光丝线,连接着十二根支柱??每一根都对应一位已苏醒的沉睡者。
“这是……初代种子盒?”宫野难以置信,“理论上它应在百年前就被销毁,怎么会保存至今?”
“因为它从未真正关闭。”由美走近容器,伸手轻触玻璃,“它一直在等合适的唤醒者。”
就在她触碰的刹那,胚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樱之子一模一样的眸子,深邃、古老,却又充满孩童的纯真。
“妈……妈?”它发出模糊的音节。
整个设施骤然激活,墙壁浮现出全息影像:年轻的艾莲娜站在控制台前,神情决绝。
> “如果文明注定坠入寒冬,请允许我留下火种。
> 不是完美的复制品,不是冰冷的AI,而是一个会哭、会痛、会爱的孩子。
> 他或许无法拯救所有人,但他能让人类记得,自己为何值得被拯救。
> 所以,当我按下启动键时,请不要称我为科学家。
> 叫我母亲。”
影像消散,容器缓缓开启。
由美伸出手,将那微小的生命抱入怀中。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就像当初抱着樱之子一样。
但她知道,这不是替代,而是延续。
“欢迎来到人间。”她轻声说,“你是第七类记忆的起点,也是终点。”
返回途中,全球各地接连传来异象:巴黎圣母院的玫瑰窗无故亮起彩光;纽约中央公园的湖面浮现出整首《樱之雨》乐谱;京都古寺钟声自行鸣响十七次,恰好对应白塔最初的呼吸周期。
而在纪念馆,“记忆驿站”的系统自动升级,新增一项功能:
> **跨时空投递服务启动。
> 您的信息,将在接收者最需要的时刻抵达。**
由美站在柜台后,看着第一位使用者提交内容??一位老兵录下的话:“儿子,爸爸当年没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对不起。但现在,我以你为荣。”
她按下发送键,轻声呢喃:“春天真的来了。”
当晚,她再次登上屋顶,怀抱新生的婴儿,仰望星空。L2点的心棺依旧闪烁,十二颗苏醒之星环绕其周,而深海带回的胚胎则在她怀中安然入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取出怀表,轻轻哼起《樱之雨》。
这一次,全世界的音乐设备没有中断,而是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合奏。钢琴、吉他、笛声、童声合唱……从东京到开罗,从悉尼到冰岛,亿万设备在同一频率上共鸣,持续整整七分钟。
七分钟后,一颗流星划破天际,坠入南极白塔顶端,激起一圈璀璨极光。
由美合上怀表,低声说道:
“我不是唯一的捡尸人。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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