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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公元619年冬末至620年春,即大业十五年十二月至大业十六年一月,大兴城。
凛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春风也未能给这座被重重围困的帝都带来丝毫生机。
杨子灿的“铁壁合围”战略,如同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不仅隔绝了物资,更隔绝了希望。
秦岭突围的惨败,消息传回,如同在即将冻毙的躯体上又泼了一盆冰水,连最后一点凭借武力挣扎的勇气都被彻底冻结。
突厥人早已满载而归,北上草原,带走了最后一点可以通过交易换取粮食的渠道。
四野隋军壁垒森严,旌旗招展,炊烟袅袅,与城内死寂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这座曾经汇聚了天下财富、权力与梦想的巨城,如今已彻底沦为一座孤岛,一座正在进行的、关于人性极限的终极实验室。
城内,饥饿是唯一的君主,它坐在昔日杨广的龙椅上,通过空瘪的胃袋,向每一个生灵发号施令。
绝望是流通的货币,衡量着生命价值,交易着道德底线。
原有的权力结构、伦理纲常、社会秩序,在这口不断加压、密不透风的“高压锅”里,开始发生难以想象的畸变。
粮食的绝对匮乏,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催生出了一系列超越常人理解、却又在绝望逻辑下自洽的生存策略。
大兴城,已不再仅仅是军事和政治意义上的孤城。
它变成了一面巨大而扭曲的照妖镜,映照着权力、信仰、身份、记忆在极限压力下的终极形态。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层面相互交织的崩溃模式,在这座巨大的、无处可逃的“密室”中,同时上演,奏响了一曲文明崩坏的诡异挽歌。
第一镜
崩溃的序曲,往往始于一个看似能解决最紧迫问题的“理性”提议。
当树皮、草根、观音土都被搜刮殆尽,当易子而食从传闻变成街角巷尾沉默的共识时,一个不知从哪位“智囊”——或许是李密麾下某个绝望的谋士,或许是刘武周军中某个漠视生命的胡人将领——口中传出的方案,开始在高层暗中流传。
与其让所有人无序地、混乱地饿死,不如建立一种“有序”的牺牲机制,让一部分人的死亡,换取另一部分人的生存。
“每献一人,换期米一斗。”
这个提议简单、直接,残酷得令人头皮发麻,却又在绝境中闪烁着一种扭曲的“效率之光”。
起初,这还只是各势力内部悄无声息的清洗。
行动在夜色掩护下进行,对象是那些被定义为“低价值人口”的群体:
年迈体衰、无法作战的老兵。
受伤过重、难以愈合的俘虏。
手无缚鸡之力、被视为累赘的文官幕僚。
以及那些不事生产、只知诵经祈福,此刻却无法变出粮食的僧侣道士。
……
他们成批地“消失”在营地的阴影里,他们的肉体,被冷酷地计算成维持“精锐”和“首领”生存所需的卡路里和蛋白质。
这个过程充满了压抑的恐惧和无声的悲鸣,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很快,这种内部消化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也引发了内部更大的恐慌和猜忌。
于是,这种黑暗的行径从地下走向了半公开,最终,在魏王李密和汉王刘武周的联手推动下,一个骇人听闻的机构被正式提上日程,并在一次由主要势力头目参加的、气氛诡异的“军政会议”上获得通过——“人肉议会”宣告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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