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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超然的平静,在此刻的大殿中,形成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二
繁琐而庄重的禅让礼仪,依照古制,一步步展开。
内侍监萧干宣唱,太常卿庾质引导。
杨广在萧后的搀扶下,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捧在手中的传国玉玺(此刻无人敢质疑其真伪)与绶带,缓缓递向皇太孙杨侑。
这一刻,象征着至高皇权的转移。
杨侑在屈突寿的暗示下,慌忙跪下,双手过顶,以最标准的礼仪,准备承接。
按照剧本,杨侑此刻应出列,在一众三师三少的帮助下上演“三辞三让”的固定戏码。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杨广却用眼神制止了准备开口的礼官。
他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孙子,喉咙里发出嘶哑而断续的声音,那已不再是宣读诏书,更像是一个垂死老人对后辈最后的、语重心长的嘱托,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
“侑儿……接……接稳了……”
“这……不是一方美玉……这是……万里江山……是……亿万生民……是……我杨氏……列祖列宗的……期望……”
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几乎喘不上气,萧后含泪为他抚背。缓过一口气,他继续道,目光却似乎穿透了杨侑,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
“朕……不是……好皇帝……朕……太急了……想把……几代人的事……一代做完……得罪了……太多人……耗尽了……民力……”
“你……和你子灿叔公、萧舅爷……不一样……要……要稳……要懂得……隐忍……要……爱惜民力……这天下……经不起……再折腾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敲在杨侑和在场所有有心人的心上。
这已不是单纯的禅位,更像是一场公开的、沉痛的政治忏悔与路线交接。
他将“急功近利”的包袱自己背上,却暗示了继任者应采取“稳健休养”的方略。
杨侑听得懵懵懂懂,只是感觉到那方玉玺沉重如山,压得他双臂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成了这“非标准”的交接程序,杨广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
萧皇后和内侍连忙将他扶住,准备搀扶他离开正殿。
在经过肃立一旁的杨子灿身边时,杨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杨子灿,浑浊的目光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用仅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留下了一句含义莫名、却足以让杨子灿目光微凝的私语:
“北……北边……雁门……小心……‘影子’……”
话音未落,他已无力支撑,被迅速搀扶向后殿。
这句没头没尾的警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杨子灿的心海中漾开圈圈涟漪。雁门?影子?是指突厥?还是别的什么?
而萧皇后在随着杨广转身离去前,她的目光与杨子灿有过一瞬极短暂的交汇。没有言语,但那双饱经风霜、此刻却异常清澈冷静的凤眸中,传递出的信息复杂难言——有托付,有警示,或许……还有一丝不为外人所知的、属于她萧氏和后宫力量的“后手”安排。
她轻轻颔首,随即决然转身,扶着丈夫消失在殿后的阴影里。
这一幕幕,落在殿中众多心思各异的臣工眼中,自是解读出千般意味。
一个时代,就在这简朴、肃穆、沉重而又暗藏机锋的仪式中,看似平静地落下了帷幕。
强君的时代结束了,一个由“弱主”与“强臣”共同主导的、充满未知的新时代,已掀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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