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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说出,从李渊到王世充,从李密到杨侗……都一一带着相同的淡漠与笃定。
整个城市,在无形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拥有多重躯壳的单一意识体。
没有真正的敌人,也没有真正的盟友,只有一个名为“鬼谷”的集体人格,在空荡荡的宫殿、荒芜的街道和血腥的议会场之间,进行着一场宏大的、无人理解也无需他人理解的自言自语。
外部的围城、内部的饥荒,仿佛都成了这个意识体进行“修炼”和“升华”所必须经历的劫难。
这种极致的、摒弃了所有个体性的“统一”,带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是比疯狂更深沉的死寂,是人性彻底湮灭后的虚无。
第三镜
与“人肉议会”的血腥算计和“鬼谷夺舍”的诡异侵蚀并行不悖,另一股力量,以一种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在这片绝望的土壤中悄然滋生,并绽放出令人心碎的光芒。
这股力量的源头,恰恰来自于那个一直被各方势力忽视、利用、视为无物的傀儡皇帝——延兴帝杨侗。
在所有实力派人物都在为生存而无所不用其极,或是在鬼谷道的操控下逐渐失去自我之时,这个少年皇帝,在经历了国破家亡、被权臣玩弄于股掌之上、目睹京城沦为人间地狱的种种惨状后,内心某种长期被压抑的东西,终于爆发了。
他意识到,自己这个皇帝,除了一个空洞的名号,什么也做不了。
他无法调动一兵一卒,无法拿出一粒粮食,无法阻止任何暴行。
可能,整座大兴城中的高层,他是唯一骗过鬼谷道洗脑之术的那位。
所以说,能当皇帝的,不管他是废柴还是大帝,都是不同于世界的种类。
所以,杨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此世界的巨大讽刺。
当然,他是无力的,极致的无力。
然而,恰恰就是这种极致的无力,反而让皇帝这个物种催生了出极致的力量——一种放弃一切执念、包括生命之后,大概率地催生出了纯粹而可怕的精神原力。
如,越王勾践,宋徽宗赵佶,南唐后主李煜,梁武帝萧衍,汉献帝刘协……
在粮食危机爆发约两个月后,一个尤其寒冷的清晨,寒风卷着残雪,拍打着破败的宫墙。
延兴帝杨侗,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但却显宽大的旧龙袍。
他脸色苍白,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在少数几个尚且忠于皇室、但也面有菜色的老宦官陪同下,艰难地登上了皇城中最高的一处楼阁——凌烟阁。
他扶着斑驳的栏杆,望着下方死气沉沉、如同巨大坟墓的城市,残破的坊市间偶尔有黑烟升起,那是有人在焚烧尸体或寻找可燃之物。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虚空,也向着这座垂死的城市,发出了他身为皇帝的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完全由自己意志发出的“诏令”:
“朕,杨侗,承嗣不德,忝居大位……致令神州板荡,宗庙蒙尘,生灵涂炭,饿殍盈城……此皆朕之罪也!自今日起,朕决意绝食,以此残躯,上告苍天:若天心未厌隋德,愿降甘霖,解此倒悬;若诸王尚存天良,愿息兵戈,共度时艰……若天命不佑,人心尽失……朕,愿以此身,赎天下万民之罪!”
他的声音起初微弱,但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与其年龄和体格不相称的决绝与平静,在寒冷的空气中传出去很远。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身后宦官的哀求和哭泣,直接盘膝坐在了冰冷的楼板之上,闭上了双眼,开始了彻底的、决绝的绝食。
起初,李渊、李密、王世充等人……甚至包括国师李淳风,都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认为,皇帝这种行径,不过是小孩子走投无路的胡闹,或是鬼谷道又一个不可告人的、装神弄鬼的把戏,甚至懒得派人去阻止,只觉得可笑。
卫玄等少数几个还留在朝廷的老臣,闻讯后也只是在家中暗自垂泪,觉得这孩子可怜,命运多舛,最终竟要以此种方式结束短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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