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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对我们的身份很清楚，不知道是宋俊杰说过，还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不过，他的言谈举止，江湖习气颇重。

    又谦让了一番，大家终于落座。

    五爷居主位坐下，我和小雷陪坐他左右，宋俊杰挨着我坐下，那个戴金项链的中年人——

    五爷已经介绍了，是他的外甥，叫狗子，他则坐在小雷旁边。

    酒菜很快端上来，菜品非常精致，摆盘也特别考究，有盘，有碗，有篮，有造型奇特的玻璃容器……

    上的菜，有一多半我都不认识，好在摆盘边上标明有菜名，果然都是珍馐美馔。

    “寻无大和尚，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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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爷对我说，“说起来，那是四十多年前了，当时我还年轻，血气方刚，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他找到我，找我要借一件东西，那东西其实刚挖出来就卖掉了，但我也是鬼迷心窍，想探个明价钱，就说没卖。

    可是他拿出钱来，我却又拿不出货，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把我扔到了我家里的大水缸里。

    我感觉我自己就泡在水里面，却并不感到憋闷。

    而且我还清清楚楚地看得到我媳妇和孩子们在水缸舀水，我能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我，我叫他们他们也听不到。

    我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又冷又饿，就像进了阴曹地府！

    饿急了，还把缸里的水虫子吃了好多进肚里……

    后来，他把我放出来。

    我知道他想要那东西。

    我没办法，只得高价把东西又买回来送给他，他的钱当然也不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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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法术可称是‘天下第一’……”

    五爷讲完，宋俊杰说：“阿弥陀佛！

    五爷您的功夫也是江湖上绝顶的高手，但一山更比一山高，何况寻无大和尚就是天人呀。”

    小雷一直没说话，我知道，他在陌生人面前，不喜欢说话。

    但我们总不能一句话不说，不但没礼貌，而且也让宋俊杰没面子。

    于是我没话找话，说：“五爷，你们是从哪里来啊？”

    “神农架。”

    五爷居然毫不隐瞒，说，“我呢，其实已经退出江湖三四十年了——”

    他手指着宋俊杰说，“老六，我们应该是差不多前后脚吧。”

    原来宋俊杰还有一个名字，叫“老六”。

    
    宋俊杰点点头，脸上讪笑着，说：“嗯，差不多。

    我晚了几年。”

    五爷说：“老六，你是我们那帮人里面，出息最大的！

    我当年看到你第一眼，我知道你日后必然发达，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宋俊杰举起酒杯，说：“五爷，当年您的襄助、接济之恩，老六永生难忘，我敬您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五爷也端起酒杯喝干了，抹了一把嘴，说：“现在，懂得感恩的人不多了呀。

    其实昨天给你打电话，我也是试探着打一下的，没想到居然打通了！

    不但打通了，还让我们住吃在这么好的地方，真不敢想啊！”

    宋俊杰客气地说：“这些比起您的恩情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以后五爷您但凡愿意来，住多久都没问题，就怕您不来。”

    这时狗子说话了：“我舅连个手机都没有，电话号码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谁也看不懂。

    我用我的手机，一连打了十好几个电话，要么停机，要么打不通。

    要么打通了，但说人不在家……这附近，就只有你老六叔接了电话，而且立即让我们过来。”

    五爷冲狗子挥了挥手，说：“我不信你们高科技的东西，我就信这个！”

    说着，他在腰间皮带上挂着的一个小包里摸索着，拿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

    我看出来，那是我上中学时，也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用的那种小电话薄。

    其实这东西那时候特别流行，虽然没有手机，家里也没有电话，但这样的电话薄还是人手必备的。

    五爷翻开电话薄，说：“老六，你看，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我都保存着。

    最初的家里的座机电话，后来bp机号，你的手机号，都换了1、2、3——七个号码。

    这些你以前用过的号码，只怕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你看，还有你在四川的号码。

    这最后一个，我还是从一个朋友那里要到的。

    差不多也有十来年了，当时就给你打了个电话，后来再也没联系了。

    没想到，十几年，你的号码还没换。”

    这时候，酒也喝多了，大家的话题也是怀旧和感恩，这都是上情绪的话题，气氛也就越来越融洽。

    小雷也开口了：“五爷这次去神农架，是什么事？

    如果不方便，不讲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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