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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你。”克劳维斯要言不烦。
    “我？”
    克劳维斯点了点头。
    “他到底把我想成谁了？”
    “安妮女王。[76]”回答绝对出乎意料。
    “安妮女王！莫名其妙。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没什么危险吧；她这人实在没什么特色。”
    “后世主要是怎么说安妮女王的？”克劳维斯颇为严厉地问。
    “关于她我唯一记得的说法就是，”简道，“‘安妮女王已死。’”
    “一点没错。”克劳维斯道，两眼紧盯着装艾拉·威勒·威尔考克斯的酒杯，“已死。”
    “你的意思是说他把我当作了安妮女王的鬼魂？”简问道。
    “鬼魂？哦，不。没人听说哪个鬼魂能下楼来用早餐，而且胃口十足地大吃腰子、吐司和蜂蜜。不，让他困惑不解又苦恼万分的是你这么活力四射、欣欣向荣的事实。他自打生下来就已习惯于将安妮女王看作所有已经死去或已完结之物的化身：你知道，‘死得跟安妮女王一样’；而如今他却得在午餐和晚餐时斟满你的酒杯，还得听你描述在都柏林赛马展上度过的快乐时光，他自然会觉得你这副模样相当不妥了。”
    “不过他不会因此对我采取公然的敌对态度吧？”简紧张地问。
    “我也是直到今天午餐时才真正有所警觉。”克劳维斯道，“我注意到他以一种非常险恶的目光怒视着你，而且还嘟囔道：‘老早以前就该死了，她该死了，得有人负起这个责任。’也正因此我才提请你注意此事。”
    “这太可怕了，”简道，“令堂必须立刻与闻此事。”
    “绝对不能让家母闻得半点风声，”克劳维斯诚挚地道，“那会让她极度不安。她事事都仰赖斯特里奇。”
    “可他随时都可能杀了我。”简抗议道。
    “也不是随时；整个下午他都忙着整理银器呢。”
    “你一定得时刻留心着他而且警惕着他的任何谋杀性袭击。”简道，又有些固执地加了一句，“形势确实够吓人的，一个发了疯的仆役长在你头上就像那个什么什么之剑一样随时会劈下来，不过我仍然不会缩短我逗留的期限。”
    克劳维斯低声恶毒地咒骂；奇迹显然没有出现。
    翌日上午，克劳维斯在用过延迟的早餐后待在大厅里耐心地擦拭一根旧高尔夫球棒上的锈斑，突然想到了一个妙招。
    “马特莱特小姐在哪儿？”他问正经过大厅的仆役长。
    “在晨室里写信，先生。”斯特里奇道，宣告的事实不出问话者的所料。
    “她想描一下那把有篮状护手柄的旧马刀上的题字。”克劳维斯道，指向悬挂在墙上的一把古兵器，“希望你能带给她；我手上都是油。从刀鞘里拔出来再给她，省得麻烦。”
    仆役长依嘱拔出兵刃，虽年代久远，因为多年来悉心爱护，刀刃仍然熠熠生辉、非常锋利，他就这么举着它进了晨室。书桌旁有道门通向一道后楼梯；简闪电般迅疾地就此消失，仆役长都怀疑她是否看见了他进门。半小时后，克劳维斯已经驾车载着她以及她匆忙收拾的行李往车站驶去。
    “家母兜风回来发现你已不辞而别肯定非常恼火，”他对就要启程的客人道，“不过我会编个故事就说有一封紧急电报把你召走的。我不会毫无必要地把斯特里奇的事告诉她。”
    简对于克劳维斯所谓的毫无必要轻哼了一声，对于跑上前来体贴地查看她午餐篮子的年轻人几乎动粗。
    同一天多拉写信来推迟了她的访期，导致这一奇迹部分地丧失了它的奇效，不过不管怎么说，克劳维斯创下了一个记录：他是唯一能硬逼着简·马特莱特改变她既定之挪窝时间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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