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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知道他在烦恼。那种感觉我太懂了,我们有默契。
“咳,是小玉的事。”
“该不是在想她的裸体吧?”
“她总不告诉我。”
“告诉你?”
“我觉得她在家时可能受了很大的苦。”
“你说她叔叔家?”
之前也说过,小玉小学时双亲因事故身亡,之后她就一直寄宿在叔叔家。叔叔有一个年轻的妻子和已成年的儿子。
“我倒是见过一次。”风我说。小玉对自家的事情总说得含含糊糊的。一开始避而不谈,后来才肯直说她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可确实是对方越隐藏就越想去打探,所以风我就偷偷跟踪她了。“非常大,说像城堡可能有些夸张,但也有三层的样子。”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家世显赫的大小姐呀。”
“我从没见过小玉手头宽裕过。”
“也就是说,叔叔很有钱,但小玉并没有。唉,不过叔叔只因为是亲戚就养育了她,这其实也值得感激,他也没有义务把财产分给小玉。”
“如果只是不分财产倒还好。”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肯定有事。
我脑子里最先想到的是虐待。谈起发生在家里的事儿,首先就是它。我们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
我这样说时,风我点头说他一开始也那样想。“只是她身上并没有被施暴的伤痕。哦,准确地说是有一点的,小腿、大腿上有些瘀青,但小玉并不承认。不过,单纯地被父母揍也可能会留下那种程度的伤,并没有那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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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常。伤痕就不应该是因为挨了家里人的打而留下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我苦笑道,同时也理解风我的感觉。他难以理解还有人没挨过父母的打骂,竟然还有人没有畏惧地活着。以前听同学说自己在家“没被父母打过,连轻轻拍打都没有”的时候,风我差点去责问人家为什么要撒这种无聊的谎。
脚下的路开始缓缓地向右画出弧线。路灯以同等的间距分隔而立,伸长脖子,稍有些弯腰,监视着我们。我们的影子斜长斜长的,仍是双胞胎的模样。
“所以呢?小玉身上的瘀青究竟是……”
“瘀青并不是问题。”
“那就是有其他问题。”
“前不久,我跟大婶干活儿时去了趟泉区里的一处住宅区。”
“前不久?”
“一周前。”
风我黑着脸,从未有过的阴沉,我有些紧张。
接下来说的是一周前风我的经历,我听了他的描述,然后来说一说我主观想象出的场面。
当时还是白天,但天气阴沉而暗淡,这我也记得。天空满是饱含雨水的云朵,仿佛拿什么尖东西一捅就会漏下水来。
风我坐在小货车的副驾上,眺望着窗外的乌云。“今天去哪儿?”
岩洞大婶紧握方向盘,眼睛望向前挡风玻璃,回答:“矢仓町的一栋小楼。”
“高级住宅区呀。”
“有钱人不要的东西有时候根本就不是废品,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确实。”
到达目的地后,面前出现一栋气派的白色小楼。“那楼跟蛋糕似的。”风我当时的形容词连小孩都不会用,“还有一个砖砌的烟囱。如果说房子是蛋糕的话,那烟囱就是草莓啦。”
那栋蛋糕小楼——可能风我也懒得继续描述了吧,就这样称呼了——里面的蛋糕夫人上网搜索,找到了岩洞大婶的回收店。
蛋糕夫人打玄关出来,看见一辆破烂的小货车和一个略显怪异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胡乱留着长发、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少年,她就像眼里进了脏东西似的避开了这些人的视线。
“请问,让我们来收什么?”岩洞大婶面目严肃地打算开始做事。
蛋糕夫人话也没说,就开始走动。风我和大婶跟在后面,看她打开了车库的卷帘门。
里面停着一辆曲线流畅的进口车,按风我的猜测,应该是保时捷卡曼,另外还有一辆罗孚迷你。车后面堆了大屏电视、电视柜和空调等。
“那就搬吧。”
岩洞大婶示意开始,风我就开始搬了。东西被一件接一件地用小推车运到了货车上。工作本身没花多长时间,倒是最后结算时花的时间很长。
“你们等等。”很明显,蛋糕夫人的态度有些强硬。
她肯定对岩洞大婶报出的金额不满意吧。
“为什么我还得给你钱?”
“这是废品回收的手续费。”
“这些东西你拿去不也是转手卖掉了吗?”
“如果有人愿意买的话。”
“那你们不是应该给我钱才对吗?你这是在进货。”
这是常有的纠纷之一。
岩洞大婶吆喝回收废品,是没有明确的价格表的。如果有人来问,就回答说:“东西好的话就高价回收,但要实际看过后才能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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