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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朱翊钧巡视了南海子,停留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才离开去了永定毛呢厂,接见了十数位匠人,询问了今年厂里的情况,尤其是关于工匠大会的问题。
刘七娘这个当年胡乱招惹皇帝的花魁,现在做了织娘的代办,孩子也已经慢慢长大,岁月不留情,刘七娘的眼角也爬上了皱纹。
大明皇帝的车驾在二十六日上午,抵达了西山煤局,接见匠人,询问情况,查看了账目,皇帝临时起意,巡视了饭堂,查看了伙食之后,进行了一些指导,主要是卫生要求。
离开了西山煤局的皇帝,下午抵达了清华园,查看了清华园改建学堂的进度,院墙已经拆除,李伟最爱的一些花卉也被连根拔起,要改藏书楼。
朱翊钧到北城,先去了十王府,接见了宗亲,而后去了武英楼接见了武勋和军兵,虽然天天见,但这次是慰问,而后去了皇家理工学堂。
二十七日,皇帝带着皇后和长子去了东西舍饭寺,又去了养济院,带了些米面粮油,查看了孩子过冬的情况,也得亏皇帝每年都来,要不这养济院恐怕要变成藏污纳垢之所,变成人牙行也不是没有可能。
二十八日,皇帝在皇极门接见了一千多名吏员、耆老、百姓、力役。
廊庙陈民念,丹墀问政典。
二十九日,皇帝又接见了一大批的外官,从巡抚、布政使、知府、知县都有,除了陕甘总督石星言外,这些外官,多数都是磕头虫,不太敢表达自己的意见。
三十日上午,皇帝接见了西土城的势要豪右、乡贤缙绅,朱翊钧代表万民,对他们在灾年减租,做出的六个主要承诺,表达了感谢,也希望他们能够做到,毕竟白纸黑字的写着,要是再犯,那就不能怪朝廷不讲情面,不讲人情了。
势要豪右们则是询问了最关切的问题,武清伯案会不会进一步扩大,他们起的大厝会不会被皇帝拿去修学校呢?
皇帝拿去修皇家园林,这些势要豪右还能反抗下,皇帝拿去修学校,他们连反抗都不太好反抗。
姚光启的弟弟姚光铭表示,皇帝需要尽管拿去,给立块碑,立刻高呼圣明!
陛下已经非常柔仁了,只要宅子不要命,宅子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真死了。
皇帝没有含糊不清,而是告诉势要豪右:不犯抄家的罪,就不会被抄家。
皇帝这话,怎么看都像是废话,但势要豪右离开的时候,无不欢欣鼓舞!
陛下向来说到做到,信誉坚挺,陛下把大明会典、大明律看的很重要,态度也很明确,不会让权力小小任性,就把他们当钉子给锤了。
傍晚,朱载堉带着宗亲、张居正带着百官、戚继光带着武勋,到了通和宫来给皇帝陛下拜年。
朱翊钧仍然没有见到王崇古,他在年前就已经多次抱恙请了假。
大明拜年是在大年三十傍晚拜年,过年也不设宵禁,四处都是张灯结彩,十分的热闹。
爆竹声声除旧岁,梅花点点报新春。
京师的梅花开了,王崇古真的一病不起了。
大年三十这天,王崇古抱病去了西山煤局,这天匠人要办庆典,他强撑着去了,回到了全晋会馆,便起不了了,他甚至没有接受晋党、工党的拜年。
这一恶化,就有了大渐的趋势,大医官陈实功奏闻了皇帝,王崇古,恐怕时日无多。
“王谦回来了没?”朱翊钧有些心烦意乱,将奏疏、杂报都合上,他没心情去看了。
冯保低声说道:“要到十三日后才能回来。”
王崇古病重后,皇帝下旨给驿,八百里加急送往了松江府,但王谦要回京,要把手头的事儿交接清楚,才能回到京师,最起码也要十三日的时间。
“这么说,怕是赶不上最后一面了。”朱翊钧吐了口浊气,更加心烦意乱,王谦虽然是个逆子,但父亲病重离世,都赶不太上。
冯保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恐怕,有些来不及,大医官会诊了,王次辅,恐怕…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朕知道了。”朱翊钧再次点头,陷入了沉默之中。
王崇古在扬州抗倭,在宣府拒虏,在隆庆年间,促使了隆庆议和,虽然后来走了一点弯路,万历维新后,王崇古就变成了逆党恨得咬牙切齿的人物,南衙逆党编织罗列的投献榜头名就是他。
没有物质基础是无法支撑万历维新的,显然,王崇古结合军屯卫所、住坐工匠的祖宗成法,搞出的官厂制,为万历维新提供了足够的物质基础。
万历十八年正月初三,朱翊钧的大驾玉辂来到了王崇古的家宅,因为跟晋党的关系貌合神离,王崇古不住全晋会馆,在京师寸土寸金的地方,王崇古的家宅,足足占地二十亩,比张居正的私宅,大了一倍。
朝堂上斗不过,就要在家宅上胜过一筹。
朱翊钧站在门前,抬了抬脚,又放下,犹豫不前,有些踌躇。
人都有侥幸心理,朱翊钧总觉得自己就跟呱呱乱叫的乌鸦一样,每次在大臣病重后,探望之后,大臣都会离去。
朱翊钧甚至觉得,自己只要不进这个门,王崇古就能继续活跃在朝堂上。
其实从去年六月,朱翊钧就注意到王崇古真的老了,他拿不起环首刀了,也追不了逆子了,走路的拐杖不再是装饰品,而是必需品。
王崇古在十月份廷议,就变得有些癔症,说过的话,过会儿就忘,这个冬天,王崇古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病,就没停过。
“进去吧。”朱翊钧最终还是走入了王崇古的家宅,调整好了情绪。
王崇古醒着,皇帝进来的时候,他仔细分辨了很久,看清楚是陛下的时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让陛下挂怀了,陛下能来,臣感激不尽。”王崇古看到了皇帝过来,就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他其实是有些怕的,他真的怕陛下不来。
他是个僭越佞臣,这些年,他活着,他有用,陛下看重他;他要死了,没用了,陛下还愿意庇佑他们家吗?这是王崇古病重后,心头最重的事儿。
皇帝当然可以为了报复当初的不臣选择不来,只要皇帝不来,朝中多少豺狼虎豹,巴阅读模式加载的章节内容不完整只有一半的内容,请退出阅读模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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